“你有何打算?”
魏无咎少见的会问的如此直接,近乎刨根问底似的。
林晚棠凝顿的动作缓了缓,但脸色却有些勉强:“先不说可以吗?”
“不可。”
更少见的对她如此强势,完全不容置喙。
林晚棠一下就默了。
魏无咎照旧姿态从容的倚着椅背,一手抚着下巴端详着她:“你手中有可用之人?不想让我知晓?”
“都不是……”林晚棠没底的话音有些干巴巴的。
主要是她还不清楚那人能否为她所用。
上一世她太过愚傻,放任多少次良机错失,也错过了很多能于她有力之人,害了她自己不说,也牵连很多人荼毒被害。
这一世她想力挽狂澜,尽力弥补,但事未成,她也不想先语破。
好在魏无咎审度了她良久后,就打消了继续追问的意思,他只言:“算了,不问了。”
“但静园府中有个叫魏六的,别人习惯叫他大顺、顺子,他和夜鹰一样,都是我的影卫死侍。”
只是两人分职不同,但一样的死心忠诚。
“你若需要用人,可放心用他。”
魏无咎说着就挪身站起,舒展了下长臂,又补充了句:“若还不够,就用夏荷和冬雪吧,加上你身边的春痕秋影,这四个丫头皆可信得过。”
林晚棠从怔愣中渐渐回过神,她掀眸复杂地看着魏无咎,没想到他会对自己如此信任,还将他身边用惯了的人,一一交付于她。
即便知道两人夫妻名头已实,魏无咎很可能只是不想她办事不牢,惹来祸端,还牵连于他,所以才这般的,可林晚棠仍旧心底泛出些暖流,有些熨帖。
毕竟她前生经历了太多苦楚,无人信服,无人帮衬。
孤立无援中,她一个人走了太久太久……
她飞快的别过头,尽力压下眼底不合时宜的氤氲,就努力点点头:“知道了,多谢。”
魏无咎已经大步走向了雅间门口,闻言也没说什么,就开了门,看到刚巧一瘸一拐走来的张迁,他沉了口气,十分挑剔的:“你这腿,还能好了吗?”
张迁一噎,很耿直的回:“能好,就怪你师弟,三番五次戏耍作弄我。”
黎谨之刚从外面铺子买了一包炸好的小黄鱼,酥脆鲜嫩,他一口一个的边吃边往楼上蹦,丝毫看不出半分端庄持重,玉面罗刹的锦衣卫千户风范。
“怪我干啥?你自己腿瘸,又不是我给你打折的。”
“你!”
张迁运气瞪眼,很想以武力跟姓黎的火拼一番。
林晚棠适时从雅间走出,听着两人斗嘴就笑,也开口道:“张大哥,之前怪我疏忽,现在若不嫌弃,可否进来让我为你看看腿?”
“啊?这使不得使不得!”
张迁哪敢让林晚棠给他疗腿疗伤?男女授受不清的!
林晚棠也没游说,又侧颜看向魏无咎:“可以吗?”
魏无咎也无甚反应,就侧身又绕回了雅间,边走边对张迁说:“进来。”
张迁惶恐得如似同手同脚,浑身不自在的被魏无咎按着坐进椅内,由魏无咎检查他扭伤的左腿,再将状况一一告知在旁的林晚棠。
林晚棠又问了张迁最近服用的汤药,然后说:“活血化瘀的药方,可以的,不过……”
她没说下去,倏地话音停顿一时,她也凑向魏无咎,一手落向他还搭在张迁腿上的手,牵引着他的手慢慢触及到扭伤之处,“这腿怕是不太好。”
林晚棠又溢出轻轻的几个字,伴随着张迁的惊诧,与魏无咎的疑惑,突然,林晚棠趁着二人不备,猛地就着魏无咎的手施力,再巧劲儿一拖一拽,只听错位的骨头“咔嚓”一声,张迁也疼得脸色一白,好悬没高喊出声。
但痛呼过后,张迁也深感奇异的脸色哗然,再活动左腿起身,在附近走了几圈,惊愕道:“这这……竟好了?我腿好了?太神奇了!”
哪里神奇了,不过是正骨罢了。
林晚棠自幼跟着恩师研习医法,其中深谐脱臼正骨之术,但苦于没有伤患让她医治,她就给府中猫狗、牛马等正骨,手法早练就得炉火纯青。
“张大哥腿好些了就好,小女不才,献丑了。”
林晚棠谦虚地抱拳行礼,再跟魏无咎对视一眼后,就先出去了。
张迁又活动活动腿脚,再道:“大……不,大哥,她竟还有这般本事,医术必然不比太医院的人逊色多少,真乃奇女子也。”
魏无咎侧身倚着圆桌,闻言轻扬了扬眉:“也就还好吧。”
话语随意,却难掩悦色。
张迁走过来:“有她在,大哥的旧疾定然无忧,我且也终于能放心了。”
魏无咎蔚然勾唇,略微施加内力,感知流经的肺腑奇经八脉,确实比先前舒畅平稳不少,而且,时常伴随他的咳嗦,也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消退。
看来,旧疾却有痊愈迹象。
林晚棠的医术,当真了得。
两人没在雅间过多逗留,再出来时,也只撞见了守在门口的黎谨之,再问林晚棠,才知她已经走了。
独自行动,说傍晚会回行院汇合。
“我让人跟去了。”黎谨之又用口型补了句,言外之意,这趟明面上是四人来了定县,实际上也有暗卫如影随形。
魏无忌微点头,带着张迁和黎谨之离了茶楼,三人不再谈及要事,就如纨绔阔少一般,走街串巷,看看杂耍,听听说书,挥金如土,出手阔绰。
王虎安插的人早已盯了三人一路,还有一波分出去盯梢林晚棠,奈何没跟几条巷子,就被林晚棠想法甩开了。
所以等傍晚夕阳西下,林晚棠再回到行院时,无人知晓她这大半天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而她跟着管家去了别厅,再见到三人时,不禁惊愣住。
满厅烟气沉沉,劣质熏香和旱烟袋的味道,混杂着酒水,一桌子乱七八糟的,魏无咎三人就坐在其中,喝得醉醺醺的还正在玩骰子。
旁边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穿戴优渥,乐呵呵的也正在和黎谨之划拳:“哥俩好啊,六六顺啊,乞巧临门!哈哈!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