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雍容,一脸荣光。
林青莲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那时候狼狈不堪的林晚棠,还如往常那般柔柔一笑,可说出的话,却如吐信的蛇蝎,让人不寒而栗。
“姐姐在这里乱喊什么?本就是不吉之人,不怕再大喊大闹地搅扰了殿下清净吗?还是说,你觉得因你一人,害得我们林家不够惨?”
“要我是你啊,早就去请旨要一条白绫了,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林青莲说着,笑容也愈加明媚了起来,可随着她眸光一动,又恶毒道:“哦怎么忘了呢?妃嫔自戕,乃是大罪啊,姐姐,现下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姐姐可一定要好好品尝哦。”
林青莲咯咯笑着,扶着婢女也没理睬林晚棠诧异愤怒的目光,转身又回了殿。
也是在那时,林晚棠就算再不愿,也不得不正视,林青莲不想再伪装了,已经和她撕破了脸。
上一世的往事已散,厄运也不复。
但林晚棠扼断思绪,却仍历历在目,心有余悸。
她想着上一世偶然从白惈口中得知的消息,思索后便看向了魏无咎:“如果说,林青莲身体有恙,无法受孕,所谓她怀孕的消息有诈呢?”
魏无咎还在听着黎谨之说着皇帝胡乱行事,余光落向林晚棠,听她说完,脸色蓦地一凛:“你所言,当真?”
黎谨之也惊愕地止住话头,偏头看向她:“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有几成把握?”
林晚棠稍加思疑,便笃定地对两人比了个十的手势:“十成。”
黎谨之一怔,便沉默了。
魏无咎静默了瞬,再一手拉下林晚棠比划的手势,脱口问:“为何?”
“因为她也姓林,跟我同出一门啊。”林晚棠回得直率,又略微细致道:“没出嫁前,闺阁女子,按理说能否正常受孕有育,这算不上禁忌,但也不该私下相传,人云亦云。”
“所以林青莲无法受孕一事,不管是在太师府,还是现在的东宫,应该都是一等一无人知晓的秘辛。”
黎谨之下意识就想问,那你咋知道的?又为何这么言之凿凿。
可这话多少有些失礼,他就张了张口却没出声。
魏无咎还能看不懂师弟的意思,再要替他问出口,林晚棠却已然心领神会,她笑着卖了个关子:“你可信我?”
魏无咎自是没言,蹙起的眉也紧了一丝。
林晚棠再言:“你要信我,就别问我为何知晓,只管认定这就是真,排查方式也稍显简单,只需要接近一下白惈白太医,旁敲侧击套套话便可知是真是假。”
说到了白惈,很巧,这人与花廿三有些私交。
想查证,也很简单。
魏无咎没说这些,就是追问了句:“若不信你呢?”
“那这事就与你无关,你只需考虑解决这行院,救出后院那些被坑骗的姑娘们,顺便找到朝贡和夜明珠,顺藤摸瓜看看能否再找出一些对沈淮安不利的,都握在手中,再等合适之际,一举将沈淮安拉下马!”
林晚棠说着,丝毫不知自己谋筹这些时口舌伶俐,思维敏捷,神采奕奕有多让人惊叹赞许。
她想着什么,又道:“至于林青莲是否真的有孕,若为假,如何寻找揭发,还能因此乘胜追击,让皇上迁怒沈淮安,治他一个包藏欺君之罪,就是我的事了。”
上一世林青莲不是借腹生子,假装与她为善,在她生产之际买通所有人偷走她孩子,因此害她深陷囹圄,苦不堪言吗?
那这一世,就别怪林晚棠将计就计,让林青莲自食恶果了!
魏无咎看着她眯了眯眸:“也就是说,你想跟我兵分两路,你对付林青莲,我来对付沈淮安?”
黎谨之在旁听得一惊又一惊,看看他师哥,再看看他师哥的未婚妻,想说你们在说什么虎狼之词,这些话是能如此直白说的?
可林晚棠毫无大不敬之意,还点点头,一晒:“是的呢,兵分两路,待合力一处,将打一家!”
魏无咎移开眸子,沉默了些。
“有点意思……”他仰身靠着椅背,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茶盏。
通过他这些时日的观察,乃至时有时无的旁敲侧击,林晚棠都不像是心中有鬼,反而每每提及沈淮安、林青莲都恨之入骨,若没有朝纲历法,没有林儒丛等亲眷左右,她都恨不得进宫行刺,手刃了那对狗男女。
至于她为何会这么恨,她不想说,魏无咎就不想过于强人所难。
只要她不是与他人串通,诓骗于他就好了。
而且也有巧合,若能成功绊倒沈淮安,那对他接下来的大事,有利而无害。
片刻后,他压下了眸中沉沉,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好,那就一言为定。”
林晚棠神色依然,抬手与他隔桌击掌。
黎谨之却惊得目瞪口呆,十分惶恐又诧异地反复看着他师哥:“哎不是……这是多大的事啊!你们就这么……说定了?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
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太子妃。
就算两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可位高权重,那是说对付就能对付的!
黎谨之操心不已,也忧心忡忡,忙又看向林晚棠:“你别被他忽悠了!想想你父亲,想想你亲人,上下几百口子人呢,你犯得着这么……”
“嘘。”
魏无咎适时开口,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再有些嫌烦地对黎谨之往外面抬了抬下巴:“你啰嗦了,出去吧。”
黎谨之无语凝噎,无可奈何地喘了口粗气走人了。
林晚棠不由得笑得眉眼弯弯,吃了块茶点,后道:“放心吧,我会谨慎行事,不管成与不成,都尽量不会招惹罪过,不会殃及无辜的。”
魏无咎微点头“嗯”了声,又将桌上那盘荷花酥推给了她:“人手方面,可有需要?”
“说到这个,你考虑得真周到,但是……”林晚棠思虑的眸色一紧,手中捻起的荷花酥也顿住,“不了,我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