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天,汉川。
刘宗敏前锋一万,骑兵三千,步兵七千,号称“铁骑营”,杀到汉川城外。
探马报:“闯军前锋离汉川三十里,明日可到。”
向拯民在汉川布防。
汉川多水网,河道纵横,不利骑兵机动。
他让工兵营挖壕沟,布陷马坑,设拒马。
主力三千人,其中龙魂营五百,配五十支新造连发火枪。
“这枪叫崇祯十五年式连发铳。”阿铁介绍,“转轮式,一次装五发,扣扳机连射。但装填慢,得一分钟,还容易卡壳。”
向拯民试了一支。
扣扳机,“砰砰砰砰砰”,五发连射,三十步外木靶被打烂。
“好!”他说,“火力够猛。卡壳率多少?”
“两成。”阿铁说,“离火镜点火快,但机簧还不行,容易卡。”
“先用着。”向拯民说,“五十支,集中给龙魂营精锐,关键时刻用。”
他又让细作散布谣言:“龙兴军有雷神相助,火枪不用装弹,连发不停。”
谣言传到闯军营中。
刘宗敏听了大笑:“放屁!火枪哪能连发?向小子吓唬人。”
副将说:“将军,小心为上。武昌炮打得远,说不定真有古怪。”
“怕什么?”刘宗敏说,“老子三千铁骑,冲过去,什么枪都没用。”
次日,闯军到汉川城外。
刘宗敏看地形,皱眉。
汉川城外水网密布,道路狭窄,骑兵展不开。
“他娘的,选这地方。”刘宗敏骂。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下令:“骑兵分三队,轮番冲锋。步兵跟进,破壕沟。”
第一波,一千骑兵冲锋。
马蹄震地,尘土飞扬。
但冲到一半,遇壕沟。
马匹急停,有的掉进陷马坑。
龙魂营火枪队三段击。
“砰砰砰——”
燧发枪齐射,骑兵倒下一片。
但闯军悍勇,继续冲。
冲破第一道防线,与龙兴军步兵接战。
肉搏开始。
龙兴军步兵训练有素,但闯军人多,渐渐不支。
向拯民在城头看,下令:“龙魂营预备,连发火枪队上。”
五十人连发火枪队,从侧翼迂回,占据高坡。
刘宗敏看见,冷笑:“几十个人,顶什么用?”
他亲率重甲骑兵——“铁骑”五百人,突击龙兴军中军。
铁骑披重甲,马也披甲,冲起来势不可挡。
龙兴军第一道防线被冲破。
关键时刻,连发火枪队开火。
五十人齐射。
“砰砰砰砰砰——”
五秒内,二百五十发子弹倾泻而出。
声音连成一片,像鞭炮,又像雷鸣。
铁骑人仰马翻。
子弹打穿重甲,人马皆倒。
刘宗敏坐骑中弹,悲鸣倒地,把他摔下马。
“将军!”亲卫急护。
刘宗敏爬起来,满脸是土,惊骇:“真能连发?!”
闯军大骇。
“妖法!他们不用装弹!”
“雷神助阵!快跑!”
军心大乱。
向拯民趁机率亲卫营反冲锋。
雪魄冲在最前,一跃三丈,扑倒一个骑兵,咬断喉咙。
向拯民持刀冲杀,亲卫营紧随。
龙兴军士气大振,全线反攻。
闯军溃退。
刘宗敏被亲卫扶上马,狼狈撤退。
此战,歼敌两千,其中骑兵八百,俘一千。
缴获战马三百匹,盔甲五百副。
龙兴军自损三百人,多为第一线步兵。
连发火枪故障十支,卡壳,需修理。
但效果惊人。
“这枪厉害!”龙魂营士兵兴奋,“***,闯军以为咱们有神助。”
向拯民也满意:“但装填慢,卡壳多,还得改进。”
清理战场时,发现闯军俘虏中有一少年。
约十五岁,衣衫褴褛,但眼神锐利,不像普通兵。
审问时,少年昂首:“我叫李来亨,李自成是我叔父。要杀便杀!”
向拯民一愣。
李来亨?李自成的侄子?
历史上,李来亨是李过之子,李自成侄孙,后来抗清名将。
现在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刘宗敏军中?”向拯民问。
“我随刘叔打仗,历练。”李来亨说,“没想到败了。要杀快杀,别废话。”
向拯民笑:“我不杀你。你叔父李自成跟我有约,共抗张献忠。”
“那为何打我们?”
“刘宗敏先打我的。”向拯民说,“你回去,告诉你叔父,武昌不想跟闯军为敌,但若来犯,必反击。”
李来亨瞪眼:“你真放我?”
“放。”向拯民说,“但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回去后,劝你叔父别打湖广主意。湖广是朝廷的,谁也别想独占。”
李来亨沉默片刻,点头:“好,我传话。”
向拯民让人给他一匹马,放他走。
李岩说:“都督,放虎归山啊。”
“不是虎,是狼崽。”向拯民说,“李来亨有骨气,将来是个人物。放他回去,李自成会承情,至少暂时不会再来。”
“那刘宗敏呢?”
“刘宗敏败了,短时间不敢再来。”向拯民说,“咱们抓紧时间,壮大实力。”
他回武昌,论功行赏。
连发火枪队每人赏银十两。
阿铁赏银百两,让他改进连发火枪,降低卡壳率。
江龙的水军传来消息:郑芝龙在九江重整旗鼓,新造战船二十艘,可能不久再来。
向拯民下令:“水军加紧训练,多造***。”
又过十日,李自成来信。
信是李来亨带回的。
李自成写:“向小子,你放我侄儿,算你识相。刘宗敏打你,是他自作主张,我已责罚。湖广之事,日后再议。眼下清军入关,老子得先顾北面。”
清军入关?
向拯民一惊。
对了,现在是崇祯十五年,清军第五次入关,正在山东、河北劫掠。
李自成在河南,首当其冲。
难怪他暂时顾不上湖广。
“清军入关,朝廷调兵北上,南方空虚。”李岩说,“这是咱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扩地。”李岩说,“武昌一城太小,得占整个湖广。”
“张献忠在西,郑芝龙在东,怎么占?”
“联郑抗张。”李岩说,“郑芝龙要离火镜,咱们可以谈条件。”
“什么条件?”
“帮他打张献忠,换他水师支持。打下湖广,分他一半。”
向拯民沉思。
郑芝龙是海盗出身,重利轻义。
跟他合作,与虎谋皮。
但眼下,三方博弈,必须拉一个打一个。
张献忠受伤,实力受损,是好目标。
“试试。”向拯民说,“派使者去九江,见郑芝龙。”
使者带礼物:珊瑚一对(郑芝龙送的,转送回去),白银五千两。
信中说:“郑公,前番误会,皆因张献忠挑拨。今张贼受伤,正是灭其良机。若郑公愿助我取荆襄,事成后,阴离火镜可借公一用,共探双镜之秘。”
郑芝龙会答应吗?
向拯民不知。
但镜子又发光了。
这次,红光指向东方。
郑芝龙方向。
镜子似乎预示,合作能成。
向拯民看着镜子,心想:这镜子,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