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天,夜。
长江漆黑,只有几点渔火。
武昌城头,向拯民披甲佩刀,看着对岸。
汉阳大营,灯火连绵,像一条火龙。
“都督,都准备好了。”亲卫营统领说。
三百亲卫,全是精锐,火枪、手榴弹配齐。
雪魄蹲在旁边,舔爪子。
它似乎知道要打仗,眼睛发亮。
“江龙那边呢?”向拯民问。
“水军已出发,五十艘火船,载柴草、火油,子时冲击北岸。”
“好。”向拯民说,“咱们走。”
三百人,分乘十艘小船,悄无声息下水。
船小,没点灯,顺流而下,绕到汉阳下游五里处。
那里江岸平缓,树林茂密,适合登陆。
子时到。
上游突然火光冲天。
江龙的火船到了。
五十艘船,点燃柴草,顺流冲向北岸。
张军大营沿江而建,火船撞上岸边营帐,瞬间点燃。
“着火了!救火!”
张军大乱。
喊叫声、救火声,响成一片。
向拯民在望远镜里看,时机到了。
“登陆!”
十艘小船靠岸。
雪魄第一个跳上去,悄无声息钻进树林。
亲卫营跟上,快速穿过树林,往张献忠中军大帐摸去。
中军大帐在汉阳城东,离江岸二里。
沿途有哨卡,但都被雪魄解决。
白虎潜行,如鬼魅。
哨兵还没看见,就被扑倒,咬断喉咙。
三百人顺利摸到大帐外百步。
大帐周围,火把通明,守卫森严。
至少五百亲兵,持刀枪站立。
“都督,硬冲不行。”亲卫统领低声说。
向拯民观察。
大帐里有人影,似乎在喝酒。
“雪魄,引开他们。”
雪魄会意,绕到侧面,突然长啸。
“嗷呜——”
虎啸震天。
守卫的马匹受惊,嘶鸣乱窜。
“有老虎!”
“在哪?”
守卫一阵骚乱。
雪魄又啸一声,往树林跑。
几十个守卫追过去。
“就是现在!”向拯民下令,“冲!”
三百亲卫,火枪上膛,冲向大帐。
“敌袭!”
守卫发现,但晚了。
“放!”
排枪齐射。
守卫倒下一片。
亲卫营扔出手榴弹。
“轰!轰!”
爆炸开路。
向拯民冲在最前,一刀砍翻挡路的敌兵。
冲到大帐前,掀开帐帘。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几个草人,穿着盔甲,坐在桌前。
“中计!”向拯民心一沉。
帐外火把四起。
张献忠现身,周围伏兵三千,围得水泄不通。
他站在一辆战车上,大笑:“向拯民!老子就知道你会来!儿郎们,拿下!”
三千伏兵,刀枪如林,步步紧逼。
亲卫营结圆阵,把向拯民护在中间。
“都督,怎么办?”
向拯民咬牙:“杀出去!”
“放!”
火枪轮射。
但敌兵太多,倒下一批,又上一批。
弹药消耗飞快。
“手榴弹!”
最后一批手榴弹扔出,炸开缺口。
但缺口很快被堵上。
亲卫营死伤渐多。
三百人,只剩两百。
雪魄从树林杀回,扑倒几个敌兵,冲到向拯民身边。
它身上带血,但都是敌人的。
“雪魄,你能引雷吗?”向拯民问。
雪魄低吼,额间雷纹隐隐发光。
天上乌云汇聚,雷声隆隆。
但雷没劈下来。
张献忠在战车上喊:“向拯民,投降吧!老子饶你不死!”
向拯民不理他,对雪魄说:“再试试!”
雪魄仰天长啸。
这一次,啸声带雷音。
“嗷——轰——”
虎啸与雷声共鸣。
周围数十敌兵,被震得头晕目眩,耳朵流血。
雪魄额间雷纹大亮,一道电光闪过。
它直扑张献忠!
“保护大王!”
亲卫拦截,但雪魄太快,一爪拍飞一个,一口咬断另一个的脖子。
眨眼冲到战车前。
张献忠拔刀,跳下车。
他身高体壮,刀法凶悍,一刀砍向雪魄。
雪魄侧身躲,但前腿被刀锋划中,鲜血直流。
“雪魄!”向拯民急喊。
雪魄怒,虎目圆睁。
雷纹电光更盛。
它一爪拍向张献忠的刀。
“铛!”
刀断成两截。
张献忠大惊,急退。
雪魄再扑,一口咬向他咽喉。
张献忠躲闪不及,肩甲被虎牙撕碎,连皮带肉扯下一块。
“啊!”张献忠惨叫,肩头鲜血淋漓。
亲卫拼死上前,挡住雪魄。
张献忠被拖回阵中。
主帅受伤,张军攻势稍缓。
向拯民趁机下令:“突围!”
亲卫营结阵,往江边冲。
雪魄断后,虎啸连连,震退追兵。
到江边,小船还在。
“上船!”
两百人上船,划离北岸。
张军追到江边,放箭,但船已远。
回到武昌,清点人数。
三百亲卫,回来二百二十人,死八十。
杀敌约五百。
雪魄前腿受伤,流血不止。
向拯民亲自为它包扎。
清洗伤口时,发现伤口处有电光闪烁,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向拯民惊讶。
雪魄低吼,似乎很累,趴下睡觉。
伤口已结痂。
李岩进来说:“都督,张献忠受伤,攻势停了。探子报,张军正在拔营,往后撤了五里。”
“撤了?”向拯民松口气。
“但只是暂停。张献忠伤得不轻,但没死。等他养好伤,还会再来。”
向拯民点头。
这一战,险之又险。
差点回不来。
但伤了张献忠,值了。
“城墙修补如何?”
“民兵在连夜修补,但红夷大炮还在,明天若再轰,还是守不住。”
正说着,覃玉来信。
信使是覃家老仆,风尘仆仆。
“都督,小姐急信。”
向拯民拆开。
信里说,覃玉在龙兴城研究坤地环,感应到武昌城下有古代密室,可能藏有破敌之器。
“坤地环震动,指向武昌黄鹤楼下。妾身查阅古籍,疑为三国时期东吴所建"雷火窖",内藏诸葛连弩改进型"神机弩",或可御敌。”
向拯民眼睛一亮。
神机弩?
若真有,也许能对付红夷大炮。
“李岩,你知道黄鹤楼下有密室吗?”
李岩想了想:“传说黄鹤楼是三国时孙权所建,瞭望台,但没听说有密室。”
“覃玉说有。”向拯民说,“带人去挖,就在黄鹤楼地基下。”
“现在?”
“现在就去。张献忠暂停攻势,就这几天时间,必须找到。”
李岩带工兵营,连夜去黄鹤楼。
向拯民看着睡着的雪魄,摸摸它的头。
“好伙计,今天多亏你了。”
雪魄睁开眼,舔舔他的手。
伤口已愈合大半。
电光在皮毛间流转。
向拯民想,雪魄似乎进化了。
能引雷,伤口愈合快。
这白虎,越来越神了。
天亮时,李岩急报。
“都督,挖到了!”
“真有密室?”
“真有!黄鹤楼下三尺,有石门,刻着"雷火窖"三字。门锁着,打不开。”
向拯民起身。
“带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