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沈文瑾。
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刚刚当着皇帝的面,左右开弓,狂扇了皇帝护着的人三十个大嘴巴子。
打完之后,还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语气,反问皇帝——我打她,又如何?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疯了!
皇帝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一股血直冲天灵盖。
他活了七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
他竟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眼前的曾孙。
“孽障!”
良久,皇帝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指着沈文瑾的手,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你......你这个孽障!”
“朕要杀了你!”
暴怒的吼声响彻整个大殿!
然而,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沈文瑾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拭着自己那只打得通红的小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给朕把这个小畜生拖出去!”
“拖到御书房!让他给朕跪着!”
“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给他饭吃,不许给他水喝!”
几个太监如蒙大赦,赶紧上前,小心翼翼的对着沈文瑾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郡王,请吧。”
沈文瑾将擦完手的手帕随手一丢,迈开小短腿,把两只小胖手放在自己的腰后背着。
他摇摇晃晃着小脑袋,一蹦一跳,竟真的头也不回的跟着太监走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再看皇帝一眼,更没有向自己的母亲求助。
直到沈文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殿门口,唐圆圆陷入了一阵沉思。
若是皇帝当真想罚这个小崽子,就不会将他拖到御书房了,而是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罚了。
那......叫这个小崽子去御书房,皇帝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可,表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啊——我的儿啊!”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整个人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
“文瑾!我的文瑾!”
幸好旁边的沈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唐圆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她死死的抓住沈凰的胳膊,哭得肝肠寸断。
“完了,凰儿,全完了!”
“你弟弟他......他顶撞了陛下,陛下要把他关起来,不给他饭吃,不给他水喝!”
“他还那么小,怎么受得了这个苦啊!”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的儿啊!”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那悲痛欲绝的模样,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沈辰和沈文瑜也吓坏了,一左一右的抱着她的大腿,跟着哇哇大哭。
“娘不哭......”
“弟弟会没事的......”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充斥着母子几人凄惨的哭声。
那些原本还因为沈文瑾的举动而心生寒意的王公贵族们,此刻看着这副场景,也不由得心生同情。
是啊,那孩子再怎么妖孽,也终究只是个孩子。
顶撞了天威,哪里还有活路。
唐圆圆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哭得更起劲了。
此时,一道冰冷的身影,带着满身的寒气,从殿外走了进来。
是沈清言。
他一出现,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他一双狭长的凤眸,冷冷的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的唐圆圆,和那几个同样满脸泪痕的孩子时,他身上的寒气,瞬间化为了实质性的杀意。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阴沉。
沈凰抽抽噎噎的,将事情的经过飞快的说了一遍。
沈清言听完,一言不发。
他只是缓缓的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三个还跪在地上的东宫遗孤身上。
沈启和沈承恩被他看得浑身一抖。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三个死物。
沈清言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当初,留你们一条命。”
“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沈启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死死的瞪着沈清言,那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沈承恩则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沈清言却懒得再看他们一眼,他走到唐圆圆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没事了,我们回家。”
他柔声安慰着,随即打横将唐圆圆抱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异变陡生!
“我要杀了你这个妖妇!”
“都是你挑拨梁王叔,把我们东宫所有人都害死的!让我一个家人都没有!”
沈启突然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狗,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唐圆圆的后背狠狠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