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静静听着。
这些历史，他知道一些，但都是从资料上看到的。听亲身经历过的人讲述，感受完全不同。
陈国荣继续说。
“无根生那个人，很复杂。你说他是坏人吧，他带着全性杀了不少鬼子。你说他是好人吧，他又做了很多……怎么说呢，离经叛道的事。”
他摇了摇头。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全性，有小王你带领，也挺不错的。至少，你能把全性从阴沟里拉出来，让它走上正轨，这很不容易。”
王玄没说话。
陈国荣笑了笑。
“不过甲申之乱具体的事情，我就不知情了。毕竟那是内部的事情，我当时只是个普通士兵，接触不到那些高层秘辛。”
他摆摆手。
“好了，小王，闲话聊完了，咱们谈谈正事吧。”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身体也坐直了。
“关于上次周通提出的第三点，要求你像老天师张之维一样，一直待在全性大厦。就按照你说的来，取消。不控制，不限制自由，但重大事件需要提前报备。”
他看着王玄。
“这个条件，你能接受吗？”
王玄思考了几秒。
“可以。”
他顿了顿。
“但是，有些事情我需要官方授权。”
陈国荣眼神一凝。
“嗯？比如哪些事？”
王玄直视他的眼睛。
“比如出境。”
陈国荣眉头微皱。
“出国？你想去哪里？”
“樱花国。”王玄说，声音很平静，“以及其他国家。”
陈国荣沉默了几秒。
“小王，你应该知道，异人出国需要提前报备，这是国际惯例。而且，出国之后的行为，会受到所在国的法律约束。如果你在国外闹出大事，国家很难帮你。”
王玄点头。
“我知道。但我需要国家帮我们报备一声，好让我等轻松进入。”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国外异人，特别是樱花国异人，此次暗中潜入我华国，无疑是对我华国异人组织的挑衅。我全性可不会忍气吞声憋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珠一样砸在地上。
“他们敢来，我们就敢去。他们敢伸手，我们就敢剁手。”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国荣看着王玄，眼神复杂。
他明白王玄的意思。
报复。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这次樱花国异人潜入华国，虽然被全性解决了，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华国异人界没有任何反应，那以后其他国家还会来，还会试探，还会挑衅。
必须还击。
但还击的方式，需要斟酌。
如果由国家层面出手，那就是外交事件，可能引发国际纠纷。
但如果由民间组织出手，那就灵活多了。
全性，就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臭名昭著”的组织，一个“无法无天”的掌门，去国外“闹事”，和国家有什么关系？
陈国荣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他在权衡利弊。
几分钟后，他开口。
“小王，你想怎么做？”
王玄说。
“樱花国这次来了十五个人，全部留在了华国。按照江湖规矩，礼尚往来，我们也该去十五个人。”
陈国荣沉思。
王玄的实力，他是知道的。
能和张之维打成平手的人，整个华国找不出一个。
这样的人如果去了樱花国，确实能闹出天大的动静。
但风险也很大。
一旦樱花国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十五人可能一个都回不来。
即使樱花国国家部门没有使用武器。
万一王玄失手，被樱花国抓住或者杀死，那对华国异人界是巨大的损失。
而且，王玄现在是全性掌门，如果他在国外出事，全性可能会失控。
“小王，这件事风险太大。”
陈国荣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
“陈首长。”
王玄打断他，“我不是在寻求国家的意见，无论授不授权，樱花国全性去定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强硬。他看着陈国荣。
“我现在需要的是官方的授权，让我能够顺利出境，顺利入境。至于我在国外做什么，怎么做，那是我的事。”
陈国荣沉默了。
他盯着王玄，王玄也盯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谁也不让。
良久，陈国荣叹了口气。
“小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知道。”王玄说，“但我不怕麻烦。”
“如果樱花国向国家施压呢？”
“那就让他们施压。”
王玄冷笑，“他们敢派异人潜入华国，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他们也不配当一个国家的异人组织。”
陈国荣又沉默了。
他在思考，在权衡。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
“小王，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王玄也站起身。
“可以。”
陈国荣走到门口，又回头说。
“小宋，给王先生倒杯茶。”
门外传来士兵的声音。
“是！”
陈国荣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王玄一个人。
他重新坐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在等。
等陈国荣的回复，等官方的态度。
如果官方同意，那最好。如果不同意……他也会去，只是麻烦一些。
不过，从陈国荣刚才的反应来看，同意的可能性很大。
因为国家也需要一个借口，一个理由，去敲打敲打那些不老实的外国异人组织。
而全性，就是最好的刀。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陈国荣，是那个叫小宋的士兵。
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茶。
茶是刚泡的，热气袅袅，茶香四溢。
“王先生请喝茶！”
小宋将茶杯放在王玄面前的茶几上，然后退到门口，站得笔直。
王玄睁开眼，看了一眼茶杯。
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茶汤清亮，香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