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信任和那一点点依赖的小动作,心头那点因算计朝局而产生的冷硬,瞬间化开。
他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
又顾忌着杨府的丫鬟们,最后李昭改为拂了一下自己额前被风吹得有些乱的碎发。
少年王爷下巴微微扬起,露出流畅优美的下颌线,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张扬和得意:
“自然。”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本王出马,岂能空手而回?说了给你讨公道,就绝不会让我们杳杳受一星半点委屈。”
阳光从窗棂斜斜照入,在他发梢跳跃,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
那神情,骄傲得像只刚巡狩归来、将最珍贵的猎物献给伴侣的年轻头狼。
杨乐宜看着他这副模样,拉着袖角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些,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谢谢昭哥哥。”她轻轻地声音低低地像含了梅子糖一样。
松开手,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他这句话,和这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塞得满满的,又暖又涨。
云氏在外面花坛旁远远看着,眼中笑意更深,悄悄对丫鬟使了个眼色,这才真的离开。
不一会儿,小厨房果然端上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羊肉汤,还有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
厅内,羊肉汤的热气氤氲开来,驱散了秋日的微凉,也柔和了略显空旷的气氛。
李昭留下来用了这顿家宴。
杨远舟只能郁闷地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可曜王这臭小子,看着自家水灵灵小白菜的眼神,也太不加掩饰了。
杨侍郎愤愤地想着,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办事,确实够快,够狠。
能力和为人似乎并传闻中好得多。
有云氏恰到好处的热情,和杨乐宜偶尔投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
顶着未来岳父凶残的目光,李昭竟也吃得格外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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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第一场雪,是在凌晨悄无声息落下的。
杨乐宜醒得比平日略早,许是夜里睡得格外沉,竟未察觉外间天地已换了颜色。
她拥着暖和的锦被,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猫儿眼惺忪地望向雕花窗棂。
原本该透进晨光的地方,此刻映着一片异样柔和的、明亮的白。
她怔了怔,赤着脚跳下暖炕,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冰凉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雪的微腥。
目光所及,庭院、屋瓦、树枝,全都覆上了一层松软洁净的银白。
雪还在细细密密地飘洒,像无数洁白的羽毛,慢悠悠地从灰蒙蒙的天空旋落,安静得能听见雪花簌簌扑在窗纸上的微响。
眼前这样纯粹、轻盈的雪,让她心头没来由地涌上一阵纯粹的欢喜。
她弯起嘴角,立刻转身翻找起来。
很快从衣箱底层找出了一顶雪白的、毛绒绒的、带着两只软软耷拉耳朵的小狗形状帽子。
这是前几日逛铺子时偶然看见的,觉得有趣又暖和便买了,一直没机会戴。
对着铜镜,她仔细戴好帽子,调整了一下,让那两只“狗耳朵”自然垂在鬓边。
镜中的少女,小脸被蓬松的白毛衬得愈发莹润,猫儿眼亮晶晶的,配上那顶稚气十足的帽子,整个人看起来鲜活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