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道话音刚落。
陈舟已经动了。
“规则?”
陈舟突然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嘲讽。
“殷无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殷无道眉头一皱:“阁下此言何意?”
“你愿意顺天而为,应地而行,顺应金佛的规则。”
“但你有没有想过,制定规则的,究竟是谁?”
说着,一股恐怖的死气,轰然从陈舟体内爆发而出。
地面瞬间变成了灰败的颜色,无数腐烂的泥土翻涌而出,将金碧辉煌的摘星台,瞬间变成了一片乱葬岗。
秽土之域,降临。
秽土翻涌,死气咆哮。
这股死气之纯粹,之浓郁,简直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站在陈舟身后的沧溟和拓跋峰首当其冲,两人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就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了极寒冰原之上,连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退!”
拓跋峰低喝一声,反手将背后的石棺重重顿在地上。
棺盖微微开启一道缝隙,几只英灵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道屏障,勉强抵挡住死气的侵蚀。
但他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死气,太精纯了。
精纯到不像是一个七阶修士该有的。
西域被称为死地,遍地黑斑怪物,死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但即便是那里最核心的区域,死气的浓度与精纯度,也远远不及此刻陈舟身上爆发出的万分之一。
这真的是人吗?
真的有人能在体内容纳如此恐怖的死气,而不被其侵蚀心智,不被其奴役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拓跋峰握着刀的手微微发颤。
他忽然想起西域祖训中的一句话。
“死气至纯,非人可御,唯神可掌。”
难道……
沧溟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他一边咬牙撑起水幕抵挡死气,一边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不愧是龙祖大人!”
“这才是真龙该有的威势!”
他身为东域皇子,也算是见多识广。
他见过父皇为了晋升一契,不得不引死气入体与之共生时的痛苦模样。
可龙祖大人呢?
如此磅礴的死气,在他体内却温顺得如同家养的宠物,随他心意而动,没有丝毫反噬的迹象。
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
这是本质上的差距。
怪不得他们只是鱼,而大人是龙呢。
殷无道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陈舟会如此果断,更没想到陈舟的死气会恐怖到这种程度。
除了宫里的那位,他还从来没见过有谁的死气能浓郁到如此程度。
这不合理。
那位可是一尊真神。
但现实摆在眼前,容不得殷无道多想。
陈舟的秽土之域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无数骨手破土而出,想要将他拉入深渊。
“哼!”
殷无道冷哼一声,强压下心头的震惊。
不管对方有多强,这里终究是他的主场。
他凌空而起,周身同样爆发出浓郁的死气。
但他的死气与陈舟的不同,颜色更深,更接近于墨黑。
其中还夹杂着有如实质的罪业,和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
他抬手一挥,死气凝聚成一堵接天连地的巨大鬼墙。
墙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厉鬼,它们痛苦地扭曲着,有的只有半个脑袋,有的肠穿肚烂,有的浑身焦黑。
全都是千百年来死在皇宫里的冤魂,被殷无道炼化成了自己的力量。
殷无道往前一推。
鬼墙瞬间前倾,带着无尽的怨气,朝着陈舟的秽土之域冲刷而去。
厉鬼们冲进秽土之中,想要撕咬一切,却在接触到死气的瞬间,迅速被同化,露出白骨的颜色。
而陈舟的诡域也在对方死气的抵抗下,蔓延的速度稍微减缓了一些。
一时间,双方竟然形成了僵持之势。
摘星台剧烈震颤,四周的宫墙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大片大片地坍塌。
陈舟眉头一挑。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殷无道的死气强度,明显超出了正常七阶该有的水准。
尤其是在鬼墙形成的那一瞬间,陈舟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罪业气息。
那不是殷无道自身的罪业。
“有古怪。”
殷无道明明还未一契,怎么可能扛得住自己强化过后的秽土之域。
他现在可是死气全力爆发的状态。
但陈舟的目标本来也不是他,想碾死也是顺带的。
陈舟死气的目标只是地上一摊纸屑而已。
殷无道见状,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对方的死气虽然纯粹,但毕竟修为还在七阶初期,自己借助地利和万鬼之力,倒也能勉强抗衡。
殷无道重新找回了自信,站在高空中微笑道。
“看来人多确实没用,但鬼多,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是吗?”
陈舟闻言,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
“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万鬼咆哮的嘈杂环境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殷无道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刚才剑怀霜散落的那一地碎纸屑,此刻竟然在死气的吹拂下,飞到了半空中。
“这是……”
殷无道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只见那些漫天飞舞的白色纸屑,在空中迅速凝聚拼接。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完整的人形轮廓便重新显现出来。
纸屑最终定格,化作了剑怀霜冷峻苍白的脸。
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陈舟身后,连气息都未曾改变一分。
仿佛刚才被规则抹杀的那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这不可能!”
殷无道失声惊呼,整个人都有些失态了。
他死死盯着剑怀霜。
“他明明已经死过一次了。”
“在金佛的规则里,败者的性命归胜者所有,他的生死应该由孤掌控才对!”
“你怎么可能绕过规则复活他?!”
殷无道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金佛是天降的血肉,代表天地规则。
怎么会有人能欺骗得了金佛,找到天地规则的漏洞。
“绕过?”
陈舟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殷无道,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太子殿下,你似乎对本尊有什么误解。”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淡淡道。
“本尊不需要绕过任何规则。”
“因为本尊的规则,就凌驾于金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