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门大梁重炮齐齐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大半边漆黑的天空在这一瞬间被映照得通红,惊雷滚滚。
在呼啸狂风的推波助阵下,北漠辛苦积攒的数万石粮草,彻底化作了虚无的残渣。
三十万蛮族大军,在萧辞那超凡的调度指挥之下。
仅仅用了半夜的时间,便被大梁那恐怖的铁骑,给彻底切割、屠灭了。
虽然不能说是全歼全城,但对方的斗志已经散了一地。
所有的反抗意志都已土崩瓦解,陷入了那种无边无际的混乱旋涡中。
主帅孤狼丢下了象征权力的狼头帅旗,仓皇逃窜,狼狈到了家。
整个北漠大营内,随处可见那种神魂皆丧般的恐惧踩踏事件。
那副惨不忍睹的死状,无法用任何轻飘飘的一句话来形容这种凄惨景象。
那种凭着绝地反击而产生的混乱,在黑夜的加持下惨烈到顶点。
对于这片北境的每一位蛮族校尉而言,今夜注定是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梦魇。
雁门关内,那扇原本被拒马与带刺铁网死死封住的厚重精钢大门。
被数百名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大梁力士,吼着高亢的冲天号子合力推开。
大门移动的声音沉重而浑厚,在那清晨微茫的天色中嗡嗡长鸣。
大梁将士们列队整齐地望着那徐徐开启的门户,眼中闪烁着胜利者的光芒。
他们在迎接着终于冲破了云层的第一缕耀眼天光,那是希望的本色。
不知是谁,在那高耸入云、飘扬着五爪龙旗的至高处率先开了口。
用那早已干裂得渗出血丝的嗓音,发出了第一声宣告胜利的高亢嘶吼。
那声音在空旷且被杀意涤荡过的雪原上激荡出了漫长的回响。
欢呼声瞬间震天动地。
数万名据守关口、在苦寒与饥饿中苦战数月的北境老兵。
此刻无一不是双眼通红,滚烫的热泪顺着脸上的冻疮顺流而下。
有的士兵在大声与生死同袍相拥大哭,分享着这种绝处逢生的喜庆。
有的则摘下了沉重的染血兜鍪,狠狠抛向了蔚蓝澄澈的清晨高空。
而那个站在全军最前方、料敌机先的年轻帝王。
在这一刻已经成了所有人心中那一根永不弯曲的铁血钢骨。
大梁几十万里的边防线,在此刻,才算是真正成了无法逾越的铜墙铁壁。
任何敢于跨越雷池半步的外敌,都要做好留下脑壳在这儿祭旗的准备。
拨开了那一层笼罩了整夜、带着刺鼻血气儿的铅灰色阴云。
金色的晨光洒落在雁门关阔大的校场雪地之上。
这种色彩带着重获新生的神圣庄严。
历经了这场压上国运的血战,雁门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保全了下来。
“传朕旨意。”
萧辞下颌处还染着点点干涸的敌血,却在此时朗声下旨要犒劳三军。
【哎呀!这满大街飘出来的浓郁肉香,竟然全都是诱人的炖羊肉。】
【统子你快看!那一盆盆冒着白雾、热呼呼的大骨头,我也馋得不行。】
【这一回萧辞这个暴君表现得真的很大手笔,竟然舍得拿这种好酒出来。】
【虽然这仗伤亡也不在少数,但活下来的北境汉子肯定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
【跟着这种狠人皇帝出来见世面,这顿伙食当真是呈直线上升。】
【比起在凄惨冷宫里喝凉粥要强太多了,那是沈知意的眼光好。】
【这一仗凭着萧辞的筹谋打了下来,老娘我可是没少在后方当雷达。】
【光是帮他全方位战地扫描扫描红点,这就是一件天大的不传之秘功劳。】
【他要是敢在最后的封赏清单上跟我赖账,老娘非得拆了他的房顶。】
【我要回那太平的国家腹地,去当我的快乐地主婆。】
萧辞那句充满豪气的犒赏令,字字句句都砸进了所有将领的心坎里。
雁门关内传出了比昨夜冲锋还要狂热十倍的咆哮,震彻云间。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大营外的空地上就架起了一排排烟雾缭绕的铁锅。
拳头大小的肥美牛羊排,在滚烫赤红的肉汤中欢快地翻滚着。
那种原始的荤香,在空气中疯狂地钻进每一个筋疲力竭的卒子鼻孔里。
大梁的勇士们干脆卸下了冰冷长枪,光着那腱子肉突出的膀子取暖。
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围着沸腾的热锅而坐。
他们用带着刀割旧痕的海碗,大口吸溜着那股滚烫的热流。
有人在争抢那一根烂熟的骨髓,有人在大声谩骂着昨夜的凶险万分。
在那股白茫茫的各种水汽之后,是一张张终于露出了憨厚笑容的大黑脸。
烈酒大碗大碗地灌入了食管,辛辣的味道化作烈焰温暖了脏腑。
将士们肆意地在那被鲜血染红过的雪地里大笑,在宣泄这种狂欢。
而在那最高处的统帅大帐内。
萧辞这位刚才还主宰了数十万人生死的狠人,此刻却敛去了杀意。
他将身上那件沉重的、布满了各种刀砍斧劈深槽的重甲扔在了一旁。
重甲撞击地毯的声音沉闷如雷。
萧辞只穿着单薄的黑色中衣,坐在了那张代表战神地位的帅位上。
他伸出布满老茧、握剑太久而微微痉挛的大手。
他一把拉过了那个正抱着羊骨头啃得满嘴亮晶晶油渍的女人。
“还没吃够?”
他随意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嗓音沙哑却透着一种名为独宠的温柔。
沈知意那被寒风吹得苍白的耳垂,在那一瞬间被对方滚烫的呼吸给彻底煮红。
“沈知意,只要你以后能一直守在朕的身边。”
萧辞靠近了她的侧颜,一字一句重若泰山。
“你便是朕萧辞打下这万里山河的最后一块不可或缺的拼图。”
“哪怕是全天下所有的皇权美梦加起来。朕也绝不跟你这一人互换。”
与此同时,在数百里外那一片混乱的荒原深处。
正带着残军逃命的孤狼,瞪着一双布满复仇血光的眼,死死盯着南方。
他死死咬着牙,眼神里全是刻骨铭心的仇恨意志。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败犬哀鸣,震撼了整片白茫茫的雪域。
而在那位草原枭雄幽暗的心智海洋里。
一股更加疯狂、要拉着大梁一起沉沦黑暗的阴谋正在这种屈辱中萌发。
新的危机已经埋下了伏笔。
剧毒的獠牙正在暗夜里,静候着下一次偷袭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