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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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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田老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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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悬在半空。 针尖泛着幽蓝的寒光,距离田晋中的眉心只有三寸。 龚庆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决绝,有释然,有愧疚。 “您的命,我背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背上的不仅是田晋中这条命,更是这三年来朝夕相处的情分,是欺骗与背叛的罪孽,是全性代掌门不得不做出的抉择。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眼睛死死盯着龚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催促? 他在等。 等那根针落下,等这场持续了数十年的煎熬画上句号。 龚庆的手指微微用力,真炁即将灌注针身—— “你背个da啊!!!”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从门外炸响。 吕良像一阵风般冲了进来,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焦急。 他跑得太急,额前的黄毛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胸口剧烈起伏,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快……快走!老天师……老天师正在向着咱们这里过来了!” 他冲到龚庆身边,一把抓住龚庆举着银针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墨哥刚给我发的消息,老天师正在往回赶,最多五分钟——不,可能三分钟就到! 再不走咱们很大概率被老天师堵到!” 原来之前吕良在院子里查看手机时,收到的正是王墨发来的警告。 消息简洁到只有六个字:“老天师正在返回。” 但就是这六个字,让吕良瞬间魂飞魄散。 那可是老天师! 异人界的绝顶,龙虎山的天师,一个人就能镇压整个全性的存在! 要是被堵在这里,别说他们俩,就算全性四张狂、苑陶、夏柳青全来了,也是送菜的份。 吕良可不想死。 他还有大把的青春要挥霍,还有无数新奇的能力要研究,还有那个关于“它”的谜题要解开。 所以看到消息的瞬间,他第一反应就是跑——但跑了两步想起龚庆还在屋里犯傻,又咬牙折了回来。 结果一进门就听见龚庆那句“您的命我背了”,差点没把他气吐血。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装逼?赶紧脚底抹油才是正道啊! 龚庆的手僵在半空。 银针距离田晋中的眉心只有两寸了。只需轻轻一送,就能完成承诺,就能终结这位老人数十年的痛苦,就能…… 背负起这份罪孽。 但他听到了吕良的话。 老天师正在返回。 最多三分钟。 龚庆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是不怕死,全性代掌门这个位置,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活儿。 三年前决定卧底龙虎山时,他就做好了随时暴露、随时赴死的准备。 但现在不行。 田晋中的记忆已经到手了。 那是关于甲申之乱、关于八奇技、关于张怀义的重要线索。全性谋划多年,付出无数代价,才终于走到这一步。 他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在解开这些谜团之前,还不能死。 龚庆看向床上的田晋中。老人依旧死死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催促变成了焦急——快,杀了我! 在我师兄赶到之前杀了我!让我死得有尊严一点! 但龚庆咬了咬牙。 他收手了。 银针无声无息地缩回袖中,幽蓝的光芒黯淡下去。 他最后看了田晋中一眼,那眼神里有歉意,有决绝,也有某种承诺——你的命,我终究还是没能背起。 但你的秘密,我会弄清楚。 然后他转身,对吕良说: “走!” 话音未落,龚庆已经化作一道黑影向门外冲去。 他的身法极快,几乎在瞬间就掠到了院子里。 但他刚站稳,就发现不对劲。 院子里空荡荡的。 吕良不见了。 那小子……居然先跑了?! 龚庆的嘴角抽了抽。他早该想到的,吕良那种滑头性子,能折回来提醒自己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怎么可能真的等自己一起走? “小羽子!龚庆!” 屋子里传来田晋中的呼喊,嘶哑而急切。老人还在做最后的努力,想激怒龚庆,想求一个痛快的了断。 但龚庆这一次,头也没回。 他纵身一跃,身形如大鹏展翅,掠过院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方向与吕良离开的方向截然不同——这是常识,分开跑,活命的几率更大。 院子里重归寂静。 只有屋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屋子里,田晋中坐在轮椅上,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他听到了龚庆离开的声音,听到了那纵身一跃带起的风声,也听到了远处越来越近的……某种压迫感。 那是他熟悉的气息。 是他师兄的气息。 田晋中的眼神从焦急转为绝望,又从绝望转为决绝。 不行。 记忆被窃,秘密泄露,一生的坚守化为泡影……他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还有什么脸面见自己的师兄? 田晋中开始挣扎。 他四肢尽废,经脉俱毁,连挪动一寸都难如登天。但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从轮椅上滚落。 “砰。” 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但他不在乎。 他咬紧牙关,用肩膀、用下巴、用一切能用的部位,在地上艰难地挪动。 目标是房间角落的那根柱子。 粗实的木柱,如果撞上去,用尽全力,应该能…… 田晋中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想活了,但更不能活着面对师兄。 那种羞愧,那种无颜,比死更难受。 一寸,两寸。 汗水浸透了单薄的内衫,在地上拖出一道湿痕。 他的呼吸粗重如风箱,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但他不管不顾。 只要能在师兄赶到之前…… 就在他的额头距离柱子只有三尺时—— “师弟~” 一声熟悉的呼唤从门外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田晋中心上。他浑身一颤,动作僵住了。 脚步声。 缓慢,沉稳,一步一步,从院子里走向屋子。 田晋中闭上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完了,来不及了。他连求死的机会都没有了。 房门被推开。 张之维站在门口,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提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正是陆瑾。 老天师的目光扫过屋内。 看到空荡荡的轮椅时,他的心沉了一下。 看到地上那个艰难挪动的身影时,他的心狠狠揪紧了。 看到那个身影前方三尺处的木柱时,他什么都明白了。 “还是晚了嘛……” 老天师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沉重。 他放下手中的陆瑾,轻轻放在墙边的椅子上,然后快步走向田晋中。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愤怒,自责,后怕,还有……庆幸。 幸好。 幸好赶上了。 幸好师弟还活着。 “师弟~” 老天师又唤了一声,声音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什么。 他走到田晋中身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地上扶起。 动作很轻,很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田晋中被扶起来,靠坐在师兄怀里。 他低着头,不敢看张之维的眼睛,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浑浊的,滚烫的,积蓄了数十年的眼泪。 “师哥……”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一声“师哥”喊出口的瞬间,所有强撑的坚强、所有伪装的平静,全部土崩瓦解。 田晋中再也控制不住,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嘶哑而破碎,混杂着哽咽,混杂着抽泣,混杂着数十年来积压的所有情绪——有被废四肢时的剧痛。 有不眠不休守护秘密的煎熬,有对隐瞒了师父和师哥一辈子的愧疚,有刚刚被窃取记忆的屈辱,有求死不得的绝望…… 所有的所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哭得浑身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那张枯瘦的脸皱成一团。 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只能靠着头抵在师兄肩上,让泪水浸湿那身青色道袍。 张之维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抱着师弟,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很多很多年前,师弟还是个孩子时,受了委屈找他哭诉时那样。 老人的眼睛也湿润了。 他看着怀中哭得撕心裂肺的师弟,看着这个被命运摧残得体无完肤却依旧坚守了一辈子的师弟,心中涌起无尽的酸楚和……杀意。 对全性的杀意。 对龚庆的杀意。 对所有伤害他师弟之人的杀意。 屋外,雷声滚滚,乌云压顶。 屋内,哭声悲恸,师兄弟相拥。 这一夜,龙虎山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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