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群众们表现得非常义愤填膺。
李奇数了数,被抬来的老人居然有十八个之多,看来老谭家团灭的消息,并没有浇熄大家用濒死老人创业的热情。
毕竟这钱来得太过容易,而他对老谭家的惩罚又不具备什么官方属性,在有限范围内,一部分人觉得老谭家属于作恶多端遭天谴,另一部分人觉得他们家是因为分赃不均内讧,这才死伤大半。
其他效仿的家庭则觉得他们可以规避这种问题。
所以,什么时候真正从法律层面对这种现象从重处罚,才能从根源上彻底掐灭这种现象。
咱也不知道,为啥重罚诬告者这种事情,就是无法落地。
难点到底在哪呢?好难猜。
在李奇的理解里,正规法律应该让违法者付出代价,而不是让守法者破财消灾,可现实跟他的理想,往往事与愿违。
他坐在大门里面,开始吃包子,看戏。
老百姓看骂了这么久,始终没人搭理他们,终于受不了啦,其中一家把老人往大门口一抬。
“把你们领导喊出来,给我们个交代,要不然我爹今天就死在你们厂门口,闹出人命来,你们就得给我赔钱!”
随着他话音落下,宋君竹姗姗来迟,带着几个管理层向这个方向走来。
李奇连忙起身拦住了她。
“交给我吧,一会儿,你只要告诉大家,我的决定可以代表电车厂就行。”
宋君竹担心的看了他一眼。
“能解决得了么?
这帮老百姓估计都是栗一凡煽动来的,他在省里和京城到处找人要压住我们搬家,可是没拿到结果,狗急跳墙之下就出阴招,想用这些人逼迫我们就范。”
李奇抬头,看了一眼工厂深处,白昼住的地方。
这些日子,白昼把如何对付门口这帮老百姓的办法,告诉了李奇,本来李奇是不太想用的。
因为白昼的办法,太损了,完全没把人当人看,真用出来,以这帮老百姓的贪婪,估计后半辈子都翻不了身。
可现在,大门口围着的这些人,只因为没法再挣俏钱,不能继续把电车厂工人当肥羊宰,就恼羞成怒。
搞得工人们不继续被他们欺负,给他们吸血,反倒成了罪过。
真应了那句话,蚊子嗡嗡叫的时候,多半是因为没吸到血,因为吸血的时候它们都很安静。
“放心吧,就这一堆不是人揍的玩意,我分分钟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我有点怯场怎么办,面对这些人,跟平时开会不一样。”
宋君竹的声音忽然娇滴滴的,不过也确实,让她组织人开会她不怵,但面对黑压压来闹事的人,她真有点紧张。
李奇毫不在乎的一撇嘴。
“你在心里默念三遍,我是他们所有人的活妈,活祖宗,他们都是不孝子孙,就完事!”
宋君竹噗嗤一笑,心里彻底放松下来,走到大门口,举起大喇叭。
“大家安静一下,我是电车厂总经理宋君竹,我身边的是电车厂真正的领导,李奇。
现在由他来告诉大家,这件事情的解决方案。”
这些来闹事的人,大部分都知道宋君竹的名声,此时都站起来,往大门里头瞅,洗头房的小玉猛然捂住嘴巴。
天呐,竟然是这两个人!
那天她还以为,是电车厂里的小情侣拿她开玩笑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干部。
再远一点的地方,陈斌和其他地赖子们站在一起,执行这场围堵的主要是他们,组织老百姓,集合一起过来,大家都以什么名义堵门,要钱这些细节,也都是他们商量出来的。
汪海眉则躲在幕后发号施令。
远远看着李奇那张年轻的脸,陈斌心情也很复杂。
他是真没想到,那天把他揍得服服帖帖的半大小子,竟然有如此高的身份。
李奇接过大喇叭。
“喂喂喂,我先试试这喇叭好不好使啊,打个广告,你们谁要是看街坊四邻不顺眼,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去对方祖坟,把他老祖宗和猪配冥婚。
好了,看来大伙都能听清楚我的话。
我先说一点啊,不管是哪个畜生告诉你们,电车厂要搬走,那纯纯就是扯犊子。
跟你们说这话的人,不是智力不佳,就是基本眼瞎。
我们电车厂这么好的买卖,还能说关就关?
我们不仅不关,我们还要做大做强,再创辉煌,马上要在附近建一个更大的生产线呢。
所以才有那损人,趁机说我们要关停,要搬家。
至于这帮人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大家也别急,烫面包饺子,早晚有他们露馅的时候。
话我说到这里了,大家如果心里还有疑虑,就派几个代表出来,明天早上九点,进厂参观,我让专人带着你们,一个车间一个车间走,告诉告诉你们,我们的设备都长啥样。
电车厂的核心设备,动不动就几十吨起步,焊死在车间里,搬都搬不动,看完你们就放心了。
你们记住,我从来都不骗人!”
说完这话,李奇放下喇叭,让宋君竹安排人出门登记,让老百姓选出代表来明天进厂参观,自己则跟宋君竹往厂里走。
宋君竹有点疑惑。
“真不搬了?就这么答应栗一凡的要挟?”
李奇猛然转身,看着宋君竹,然后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
我都说了,我从来不骗人,能被我骗的根本就不是人!
你咋就不了解我的苦心呢。
唉……
你这智商,跟我大姐有一拼,哪天我介绍她给你认识奥。
快去,安排明天老百姓进厂参观的事儿吧,别找懂技术的人带他们,要找跑业务的,能吹的,撒谎不脸红,能把事情夸大好几圈说出来,还能让老百姓相信的。
核心任务就是,那么多几十吨的,比房子都大的设备,就算想搬,也搬不动,电车厂搬家完全是栗一凡和手下的人造谣,另有居心。
能做到吧?”
李奇轻描淡写的一番话,把宋君竹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你等会儿,你的意思是,你刚才说的全是假话,就,硬骗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