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声,宋君竹实在没憋住,差点笑岔气儿。
虽说话糙理不糙,可李奇这话实在是有点太糙了,打死她也说不出这么埋汰的词儿来,并且骂人专揭短,盯着栗一凡的伤口撒盐。
千万不能得罪李奇,她在心中默默发誓。
栗一凡最烦别人用这方面的事儿侮辱他,因为他这两年确实不举……
这就好比你说西门庆不行,西门庆都不带搭理你的,可你说武大郎不行,武大郎容易跳起来打你膝盖。
于是栗一凡红温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你要对自己的话负法律责任!你这个口无遮拦的小杂种,你知道什么?
你就在那里污蔑我。
别以为我没有办法治理你,外企怎么着,外企多啥?
我这就向省政府举报你们,向京城写报告,你们想搬走,做梦去吧。
走!”
栗一凡带着自己的团队离开了,每一个人都气势汹汹,每一个人都恼羞成怒,看李奇像看仇人似的。
目送他们离开后,李奇跟宋君竹回到她的办公室,宋君竹一边给他沏茶,一边摇头。
“这帮人是怎么做到如此整齐划一的呢,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有着同样的阴翳。
他们就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的做法不妥当?
全员恶人啊!”
李奇笑着看了看她。
“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叫傻碧渗透率,就是一个组织的傻碧浓度一旦大于某个临界值,这个组织就会开始迅速变成全员傻碧。
因为当超过那个临界值之后,正常人就会被排挤出去,新增的成员也不可能是正常人,最终形成全员傻碧的结果。
把傻碧换成其他其他品质也一样。
当某个组织里面,那种只讲究形式主义,不负责任,有好处都揽在自己头上,出问题全推给别人,对上阿谀奉承,对下不当人看的玩意,占比例超过某个临界值之后,用不了几年,这个组织里就会全是那种东西。
栗一凡的团队,被他把持多少年了,肯定每个人都跟他一个德行,但凡跟他不一样的,早就被排挤掉了。”
李奇说得轻描淡写,宋君竹却若有所思。
“所以,这也是你在电车厂选人的时候,对某些在大型国企有任职经验的,或者曾经担任过小头目的人,如此排斥的原因么?
你是怕他们把那套风气带进电车厂。”
“对啊,那些人一旦上任,必然先抓考勤,再抓卫生,然后就是天天开会,搞出各种繁琐的流程。
除了实际工作不抓,啥都抓。
为啥?
因为考勤,卫生,报告这些东西,他们能管明白,也只能管管这些。
但凡涉及到技术,实际工作,科研创新,他们都不懂,更害怕担责任。
但又不能让别人发现他们闲着,更看不得自己手下的人闲着,所以就必须研究出各种没用的屁事,屁会,屁流程,屁文件,搞得大家都很忙的样子。”
“哎呀!”
宋君竹听得太入神,沏茶的时候开水都洒出去了,溅到她手上,红了一块。
李奇连忙拿起旁边的毛巾沾了点冷水给她包上。
“是我大意了,哪敢让你这么大个总经理给我泡茶,还是我来吧。
伤了你,整个电车厂都得停摆,损失太大。”
宋君竹嗔怪的握起小拳头锤了他肩膀一下,反倒把自己震得手疼,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
“你这张破嘴,真是说不了三句正经话,栗一凡毕竟是区里的一把手,你今天把人家骂成啥了。”
李奇看宋君竹没大碍,又坐回椅子里,抬起头来,眼里有光。
“我夸人的时候也许虚情假意,可我骂人的时候从来都无比真诚
毕竟把脏话骂出去,嘴巴就等于被净化了。
我说的话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必然是某个畜生心虚了。”
宋君竹心累。
“你可闭嘴吧,越说越来劲,下面估计还有麻烦呢,栗一凡肯定要去省里找人,甚至告到京城。
你有时间给祁老或者顾帅请示一下,我们电车厂搬迁谁也拦不住,可承影机甲相关的车间移动,还是可能遇到阻力的。”
“没事儿,大不了把承影的车间留在这里,以白昼的性格和手段,最后栗一凡不求他搬走才怪。”
说完这些,李奇又一头钻进白昼的实验室,俩人两天两夜没睡觉,把最新一代承影机甲的所有技术都跑通了,第一批原型机十二台,同步开启改造。
一个月后,将有大概六十台最新承影机甲下线,肩负起电车厂搬家的重任。
这种划时代的近战终极兵器,第一次亮相,承担的任务竟然是搬家,这也算是承影机甲绕不过去的黑历史了。
连续48小时不停地头脑风暴之后,李奇也扛不住,昏迷一般睡了超过20个小时,再醒来的时候,忽然听到厂子门口非常嘈杂。
他匆匆洗把脸,去食堂抓了一兜肉包子,一边啃一边往大门溜达。
走到近前才看到,是一堆老百姓把门口团团围住,还有好几伙人把家里老人抬来堵在路上,估计是受到老谭家的启发,想用老人挣一万九。
电车厂的保安死死顶住大门,不让他们冲进来,老百姓就往里扔鸡蛋和西红柿,两方应该僵持很长时间了,地上扔的垃圾够炒挺多盘木须柿子。
“你们电车厂凭什么搬家?”
“你们搬家了我怎么办?我刚花好几千块钱续租的摊位,你们说走就走,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
“我儿子把市里的工作都辞了,回来帮我们弄个卤肉摊,我们家全部的希望都投到这里,结果你们要走,这不是坑人嘛!”
“你那算啥啊,我爹嫌我那个店房租贵,把家里房子卖了,还抬了不少高利贷,把我干活的门面买了下来,接近两万块钱呢!
本以为能靠着我翻身,结果你电车厂要搬走?
还让不让人活了?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一头碰死在你厂门口!”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把脸上的妆都哭花了,这人李奇竟然还认识,洗头房的小玉嘛。
啥家庭啊?倾家荡产支持女儿出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