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拒绝得干脆直白，周围人闻声忍不住看了一眼。
女孩却笑容不减，被拒绝了也没有不开心，依旧礼貌地多说了一句：“好的，抱歉，打扰您了。”
话毕，女孩转身又去找其他人继续卖花。
“亲爱的，我们去买一束吧，那女孩看着好可怜。”
一对情侣中的女生挽着男友的胳膊，两人商量了几句便走了过去，似乎是想把女孩那些花都买下来。
“谢谢哥哥姐姐，现在时间还早，我慢慢卖总能卖完的。”
“这样啊......”
最后的对话洛聿怀只听了一点点，心里却对这女孩有了几分欣赏。
今天是周末，这附近就有一个大商场，人流多，很热闹。
洛聿怀戴着口罩进去，逛了一圈出来，手里多了一只婴儿用品纸袋。
“快滚快滚！你交费了吗就在这儿卖东西？”
刚出商场大门便看到有一群人围在一起，有个女人在嚷嚷什么。
“我问过那边执勤的爷爷了，这片区域白天开放，不收摊位费，你能在这儿卖东西，我为什么不能？”
“你个小妮子，好好说话你不听是吧？”
说话的是位上了年纪的大妈，看摊子似乎是卖某种小吃的。
“这两人生意也不冲突啊，怎么会起争执了？”洛聿怀随口问了身边同样看热闹的路人。
“哦，是这样。这小孩前几天戳穿那大妈做的点心不干净，当时就吵了一架，后来这大妈被商场的人通知整改，歇了几天今天才重新出摊，这不两人又遇上了，可不就杠上了？”
另一个男人接过话接着道：“这人的东西有卫生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有人吃坏肚子回来找她，她就撒泼打滚不承认，骂得也难听。人家也拿她没办法只能不了了之，但慢慢地，大家也就心照不宣的都不再去卖的她的东西了。”
洛聿怀了然地点点头：“这个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经常在这边卖花吗？”
“是啊，似乎还是个小学生呢，周末就出来，但从来不说自己家里的事，啧，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我不准你骂我爸妈！”
这边谈话间，突然听原本情绪稳定的小姑娘突然哭着吼了一嗓子。
“嘿，我就骂了怎么了？你家长要是真是好人家，哪会让自己姑娘出来抛头露面的卖花？别是有人生没人养吧？”
小姑娘气得小脸通红，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直打转，似乎是气急了，抬手和那女人打了起来。
那大妈本就长得魁梧，被小姑娘打了几巴掌在身上不痛不痒，转身就抄起了案板上的擀面杖，抬手就要砸下来。
周围人连忙去拉架，擀面杖也没等落下来便被一个易拉罐给打偏了。
“你多大年纪她多大年纪？欺负个小姑娘你算什么本事？”
好厉害的准头。
众人闻声看去，却见丢出这易拉罐的是个气质凌厉的女生。
“我国刑法规定，故意伤害他人健康者都构成故意伤害罪，伤害未成年人更会加重判刑。”
“今天你敢打下去，后半辈子就进去蹲监狱吧。”
“我呸！你们就知道吓唬人！别以为我不懂你们这群人什么意思！不就是都帮着这赔钱货讹我吗！”
“我是A城大学法学院的学生，随身就带着学生证，你要是不信我说的话就继续打吧，但我一定会报警。”
听到这些，大妈嚣张的模样终于收敛了几分，骂骂咧咧地倒回去捡起擀面杖，回到摊位前收拾东西去了。
眼看的是没什么热闹了，众人也就各自散开，只有刚刚那个帮忙说话的女生留下来帮女孩收拾。
好好的花被摔得乱七八糟，花瓣掉一地，包装纸也被弄脏了。
女孩边收拾边抹眼泪，那女生似乎不太会安慰人，只是时不时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这些花一共多少钱？”
两人听到声音抬起头，女孩第一眼认出了洛聿怀：“哎？您不是说不要......”
“刚刚想起来，家里装饰需要用到，不需要包装纸，帮我整理好捆成一束就可以，有多少我要多少。”洛聿怀没有太多情绪，似乎只是单纯地在做一桩买卖。
“可以吗？”
女孩惊喜地揉揉眼睛，连忙道：“可以的，虽然有些花瓣散了，但还是有很多完好的，我帮您挑挑。”
女生注意到了洛聿怀，似乎是多打量了她几眼，但没有搭话。
“您好，这是您的花......”
洛聿怀接过认真打量了一番，接着扫码付钱：“谢谢，包装得很漂亮。”
女孩终于露出了些笑容。
女生见这孩子情绪转好，终于问出口：“你年纪还小，怎么想到周末出来卖花的？你的家人知道吗？”
“我......”女孩犹豫了一下，接着连忙道，“我、我家里人知道的，我就是想赚点零花钱而已。”
“他们就这么放任你一个人出来？万一走丢了怎么办？”女生皱起眉。
“那也太不负责任了。”
“没有的！他们对我很好，是我自己想出来赚钱！”
女生欲言又止，一副不放心的模样。
洛聿怀一直在摆弄手机，看着收款方的头像背景是一个叫“七彩福利院”的机构时联想到了什么。
“你认识俞念念吗？”
女孩愣了，到底是年纪小藏不住事，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俞念念。
去年那个因为PF游戏去世后被倒灌农药的男孩也姓俞，新闻上没透露男孩的全部姓名，但洛聿怀知道这个男孩有个妹妹，那女孩被周锦玥从乡下带回来后送到了一家福利院。
那家福利院，就叫七彩福利院。
难怪这小姑娘刚刚不许旁人说父母的坏话，原来是......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那女生也警醒起来。
“......没什么。”
洛聿怀没有多说，转而看着俞念念。
“你有纸笔吗？”
女孩反应过来，立刻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还有一支铅笔。
洛聿怀俯下身，在小本本上写了一串号码。
“这是我的号码，你存一下，以后有需要，可以让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
说完，洛聿怀脑海中又浮现了今天看到的新闻。
她有些不安。
女孩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接了过来。
“可是我都不认识你......”
“我姓黎。”洛聿怀笑着道，“你大概不认识我，但你应该知道另一个人的名字。他姓周，叫周锦玥。”
“周......你是周叔叔的朋友？！那你也是......”
女孩激动的说道一半，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声道：“那你也是警察嘛？”
“我不是警察。”
洛聿怀认真思索了一下，想了想。
“但我打游戏很厉害。”
俞念念眨了眨眼睛：“哎？”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你真的认识这孩子？”女生还是不信洛聿怀，眼神中满是审视。
“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
洛聿怀揉了揉俞念念的脑袋：“好了，你的花已经卖完了，快回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