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订单挤爆大门!拿电视机券砸人,二婶的狗腿子全叛变了
第二天一大早,京城的雾气还没散尽,红星纺织厂门口的那条马路就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不是来闹事的,是来送钱的。
昨天的晚报头版头条,那个巨大的标题东方神韵惊艳国宾,军嫂设计师扬我国威,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把整个京城商圈炸得晕头转向。首长夫人那张穿着礼服的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大气和高级感,连油墨都盖不住。
看门的老李头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
京城百货大楼的采购科长,平时那是鼻孔朝天的人物,这会儿正扒着铁栅栏门,手里挥舞着盖了红章的介绍信,脑门上全是汗。
“李大爷!开门啊!我是老张!咱们以前喝过酒的!让我先进去!”
“哎哎哎!挤什么挤!”旁边华联商厦的代表也不是吃素的,操着一口吴侬软语,动作却比谁都生猛,“阿拉是带着现金来的!五万块!现款现货!让我们先进去!”
更别提后面还有几家涉外友谊商店的经理,那可都是平时只接待外宾的主儿,这会儿为了抢个排号,西装扣子都快挤掉了。
苏曼坐着陆战的吉普车到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副“丧尸围城”般的景象。
“看来,咱们的广告费省了。”苏曼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那些挥舞着钞票和合同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陆战按了两下喇叭,那沉闷的声响才让疯狂的人群让开一条缝。
车子开进厂区,苏曼没急着去办公室享受众星捧月,而是直接去了车间。
虽然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但若是交不出货,或者质量砸了牌子,那这泼天的富贵转眼就是催命的符咒。
然而,刚走到三号车间门口,苏曼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外头火热朝天,这车间里却冷得像冰窖。
机器倒是开着,轰隆隆地响,但操作台前的工人们一个个没精打采,动作慢得像是在绣花。更有甚者,几个穿着工装的中年妇女正聚在角落里,嗑着瓜子,聊着闲天,脚边的布料堆得乱七八糟,有好几块都被踩上了黑脚印。
这几个人苏曼认识,都是王秀兰塞进来的“皇亲国戚”。为首那个胖女人叫刘翠芬,是王秀兰的远房表妹,仗着这层关系,平时在车间里横着走,连车间主任都不敢管。
看到苏曼进来,刘翠芬非但没收敛,反而故意把瓜子皮吐得更远了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红人苏经理吗?怎么有空来这脏地方视察了?”
苏曼没理她,径直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块刚下线的布料。
走线歪歪扭扭,线头也没剪干净,最离谱的是,这批要做成高端衬衫的面料,居然有明显的跳针。
“这就是你们干的活?”苏曼把布料往刘翠芬面前一扔,“这种垃圾,拿去擦机器都嫌糙。”
“哎哟,苏经理,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刘翠芬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翻了个白眼,“咱们这都是老手艺了,以前也是这么干的,怎么到了你这儿就成垃圾了?再说了,大家伙儿昨晚为了赶工,腰都快断了,你一来就挑刺,这不是寒了大家的心吗?”
她这一嗓子,周围那十几个沾亲带故的工人立马跟着起哄。
“就是啊!工资又不涨,活儿还这么多,谁受得了啊!”
“我看啊,这就是想把咱们累死,好独吞那笔钱!”
“咱们不干了!休息!反正这是陆家的厂子,二夫人还能饿死咱们不成?”
说着,这帮人竟然真的关了机器,一屁股坐在地上,摆明了是要耍无赖。
这就是王秀兰的后手。
订单多了又怎么样?只要这帮“钉子”在里面搞破坏,生产线瘫痪,到时候违约金都能赔死苏曼。
跟在苏曼身后的车间主任老李急得直跺脚:“你们……你们这是造反啊!外头等着要货呢!”
“要货找苏曼去啊!关我们什么事?”刘翠芬得意洋洋地抖着腿。
苏曼看着这群滚刀肉,脸上却没见半点怒色。她甚至还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觉得工资低?不想干?”苏曼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行。”
刘翠芬一听,心里暗喜。这乡下丫头肯定是怕了,只要她一服软,以后这厂子还是她们说了算。
“既然大家觉得累,那就歇着。”苏曼站起身,走到车间正前方的黑板前。
那里原本写着“生产任务”,苏曼拿起黑板擦,刷刷几下擦了个干净。
粉笔灰在空气中飞舞。
苏曼拿起一支红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新薪酬制度】
“从今天开始,红星厂实行全员计件制。”
苏曼的声音清脆有力,穿透了机器的余音。
“底薪,取消。”
这一句出来,地上的刘翠芬差点跳起来:“凭什么?!那是我们的铁饭碗!”
苏曼没理她,继续写。
“单件提成,翻倍。”
“设立“质量标兵奖”,每天评选一次。日产量第一且无返工者,奖现金十块。”
底下原本还在观望的老实工人们,眼睛瞬间亮了。十块钱!那可是平时十天的工资啊!
但这还没完。
苏曼转过身,从包里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票据,啪的一声拍在黑板上。
那是京城百货大楼的提货券。
而在那张券的上面,印着一个黑白相间的方块盒子——14英寸黑白电视机!
“本月综合产量第一名,且质量全优者。”苏曼指着那张票据,一字一顿地说道,“奖励电视机票一张,外加购机款,厂里全包!”
刹那间!
整个车间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锅了。
电视机!
那可是电视机啊!
在这个年代,谁家要是有一台电视机,那简直比后世开跑车还风光!那是一个家庭绝对的地位象征!那是多少人弄不到的稀罕物!
就连一直跟苏曼作对的刘翠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苏……苏经理,你没骗人?真给电视机?”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颤抖着声音问,手里的扳手都快拿不稳了。
“票就在这儿,盖着百货大楼的钢印。”苏曼淡淡地说道,“谁有本事,谁拿走。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质量巡查组会全天盯着,哪怕是一寸走线歪了,也得给我拆了重做。谁要是敢浑水摸鱼,别说电视机,连一分钱都拿不到。”
说完,苏曼看了一眼地上的刘翠芬。
“刘大姐,你们既然累了,那就继续歇着。反正这电视机,有的是人想要。”
话音刚落,刚才还跟着刘翠芬起哄的那几个亲戚,像是屁股底下着了火一样,蹭地一下跳了起来。
“我不累!我刚才就是腿麻了!”
“我也没事!我能干!我这就开工!”
“起开起开!别挡着我干活!我要拿电视机!”
亲情?忠诚?
在这一张电视机票面前,那脆弱得跟纸一样。
眨眼间,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彻车间,甚至比之前还要响亮。大家伙儿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手里的活儿飞快,恨不得多生出两只手来。
就连刘翠芬自己,看着那张电视机票,心里的防线也彻底崩塌了。她想给王秀兰表忠心,可王秀兰顶多给她点剩饭剩菜,哪给过电视机啊?
“哎呀!我的布呢!”刘翠芬一骨碌爬起来,推开旁边的人,“我也干!谁也别跟我抢!”
看着这一幕,苏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她玩人性?
这帮人也就是图个利。既然王秀兰给不了她们想要的,那就用更大的利益砸晕她们。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苏曼转身走出车间,把这沸腾的生产线甩在身后。
回到办公室,陈旭已经在等着了。
这小子今天穿了身皮夹克,看起来精神抖擞,只是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
“嫂子,这一招绝了!”陈旭竖起大拇指,“刚才我在外面听见那帮人喊口号,比文工团唱歌还齐整。王秀兰要是知道她的亲信为了台电视机就把她卖了,估计得气吐血。”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苏曼给自己倒了杯水,“南方那边怎么样了?”
“嘿,正如你所料。”陈旭从包里掏出几件样品,往桌上一摊,“咱们的锦绣假领子一火,南方那边的小作坊立马跟风。你看这做工,这料子,那是真的烂。现在外面都在骂,说假领子骗人。”
“但是!”陈旭话锋一转,眼里闪着贼光,“骂完之后,那些人还是想买好的。咱们的正品现在在黑市上被炒到了十块钱一个,还供不应求!那些仿制品反倒成了给咱们做免费广告的垫脚石,只要一对比,谁都知道“锦绣”才是正牌货!”
苏曼摸了摸那粗糙的仿制品,点了点头。
“很好。既然名声打出去了,那就让那边的研究所动起来。把那笔预定款拨过去,我要那种高弹力、吸汗快干的混纺纤维。接下来的“运动系列”,才是咱们真正占领全国市场的杀手锏。”
陈旭领命而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曼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一仗虽然打得漂亮,但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就在这时,门房的大爷敲了敲门,送进来一封挂号信。
“苏经理,刚才邮递员送来的,说是加急,必须您亲启。”
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寄件人地址,摸起来硬邦邦的。
苏曼撕开封口。
没有信纸。
随着信封倾斜,一颗红色的东西滚落出来,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是一颗红宝石。
成色极好,在阳光下泛着血一样的光泽。
但这宝石不是镶嵌在首饰上的,而是被特意打磨成了一个薄片。
苏曼拿起宝石,对着光看去。
在宝石的背面,用极细的微雕工艺,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字。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一个——“叶”字。
苏曼的手指猛地收紧,那颗红宝石硌得掌心生疼。
叶家。
那个在二十年前逼走母亲,那个在国宴上派叶倩来羞辱她的叶家。
这颗宝石,不是礼物。
这是战书。
或者是……某种警告?
苏曼把宝石紧紧攥在手里,目光投向窗外。
红星厂的烟囱正冒着黑烟,机器的轰鸣声代表着财富和希望。
但在那看不见的阴影里,一条毒蛇已经吐出了信子。
“想玩?”苏曼看着手中的红宝石,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狠。”
她拉开抽屉,把宝石扔了进去,和那把铜钥匙放在一起。
不管是谁,只要敢挡她的路。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