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生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一万只苍蝇同时钻了进去，嗡嗡作响。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铁证，又看着台下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现在却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的宾客，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主席台上。
“不，这不是真的。”他嘴里喃喃自语，“都是P的，都是特效！”
楚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蟑螂。
“周总，事到如今，还在嘴硬。”楚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心理素质不错，可惜没用在正道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周福生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你毁了我，你已经毁了我的一切！”
“毁了你？”楚江笑了，他用手里的养魂木手机，轻轻敲了敲周福生的头，“别误会，我不是来毁灭你的。”
“我是来收购你的。”
周福生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
“收购我？哈哈哈哈，你拿什么收购我？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我的公司，市值几十个亿！你……”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楚江身后的那个运动服少女，小V，已经走上前来，将一个平板电脑怼到了他的脸上。
平板的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股权转让协议，下面，是一长串让人眼花缭乱的零。
“根据最新市场估值，你这家破公司，连带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打包价，三十亿。”V面无表情地报出数字。
“我没同意卖！”周福生尖叫。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楚江的声音很平淡，“V，走流程。”
“收到，老板。”V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敲击，“资金来源确认……西方地狱“1.15特大网络攻击案”专项赔偿款……账户核验完毕……启动强制收购程序。”
宴会厅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是律师模样的人，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到上面弹出的邮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周总！”他结结巴巴地喊道，“公司的全部股权刚刚被一个叫“三途渡口管理有限公司”的海外机构全资收购了！钱，钱已经到账了！”
话音落下，周福生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像一尊石雕，呆呆地坐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江没再看他一眼。
他拿起主席台上的麦克风，轻轻拍了拍，发出“砰砰”两声。
“喂喂，能听见吗？”
台下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各位来宾，各位同事，大家晚上好。”楚江清了清嗓子，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属于老板的微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楚江，从今天起，是这家公司的新老板。”
“首先，感谢前任周总，为我们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反面教材。他的下半生，会在地府的矿洞里，为自己曾经的辉煌，继续发光发热。”
“现在，我宣布几件事情。”
“第一，公司即刻更名为“三途快渡（阳间事业部）”。”
“第二，所有不合理的“奋斗者协议”，全部作废。所有被拖欠的工资、奖金、公积金，三倍补发，明天到账。”
台下，那些属于公司的员工，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不敢相信的欢呼。
林凡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烧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楚江的声音顿了顿，整个宴会厅再次安静下来。
他扫视着台下每一张脸，慢悠悠地说道。
“我这人，没什么管理经验，就懂一点地府的规矩。”
“从明天开始，公司实行标准工时制，朝九晚五，周末双休，法定节假日一个不能少。”
“我知道，有些人，卷习惯了。”
楚江玩味地笑了笑。
“下班时间到了，谁要是敢在办公室多待一分钟，谁要是敢主动申请加班，谁要是敢在工作群里回一句“收到”……”
“不好意思。”
“公司会立刻启动“优秀员工外派实习”计划。”
“免费送你去十八层地狱，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深度交流学习。”
“包食宿，有专人指导，保证让你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工作热情。”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员工，无论是欢呼的还是没欢呼的，都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这……这是人话吗？
不让加班？加班还要送去地狱？
这是什么神仙公司？不对，这是什么阴间公司！
楚江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放下麦克风，走下台，径直穿过人群，来到了林凡面前。
林凡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江，你……”
“行了，别你你我我的了。”楚江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欠我的，我亲手拿回来了。欠你的，现在也该还了。”
他转身，对着全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员工和宾客，朗声宣布。
“这位，林凡，我的好兄弟。”
“从现在起，他就是“三途快渡（阳间事业部）”的首席执行官，阳间总代理。”
“以后，你们都归他管。”
“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林凡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楚江，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他投来敬畏、羡慕、巴结目光的人，感觉像在做梦。
“楚江，我不行，干不了。”他慌忙摆手。
“我说你行，你就行。”楚江不容置喙地说道，“你的工作很简单。”
“就一条。”
“我看以后谁还敢让你加班。”
说完，楚江不再理会石化的林凡，转身看向一直跟在身边的V。
V正举着平板，屏幕上各种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飞速闪过。
“老板，阳间的数据模型已经初步建立。”V的机械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有个很有意思的发现。”
“什么？”
“这里的用户，阴德信用分，普遍低得吓人。”V划动着屏幕，调出一张数据图表。
“你看，平均分只有35，连地府那些排队等着投胎的恶鬼都不如。”
“按照我们的商业模型，这意味着……”
“意味着，这里的客户，全都是最优质的潜力股。”楚江替她把话说完，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让李码农和V都感到脊背发凉的笑容。
“咱们地府，一直致力于扶贫帮困，共同富裕。”
“看来，是时候在阳间，也开展一下“精准扶贫”项目了。”
V的眼睛越来越亮。
“老板英明！我这就去起草一份“阳间用户信用分提升及付费投胎套餐联动方案”！”
“嗯，去吧。”楚江挥了挥手。
他看着宴会厅里那些惊魂未定，却又眼神火热的“潜力股”们，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
“家人们，谁懂啊。”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你们了。”
就在这时，楚江口袋里的养魂木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三途快渡”应用弹出的一条新订单通知。
只不过，这条订单的来源，有点特别。
【订单类型：跨界加急单】
【发单人：路西法】
【订单内容：我想跟贵公司首席执行官，楚江先生，喝杯咖啡。】
【备注：我带了商业计划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