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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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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通商通四海,盈利盈千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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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州城,安北王府。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格,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中残留的寒意。 卢巧成四仰八叉地躺在庭院的一张躺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脸上还搭着一本书,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他双目紧闭,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清闲。 自从南下陌州,他便如同一根绷紧了的弦,每日都在算计与周旋中度过。 如今大功告成,又讨了个“赀榷使”的杂牌官,正是他放松享受,思考人生…… 不,思考如何赚更多钱的大好时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毫不客气的风,刮到了躺椅旁。 卢巧成脸上的书被人一把掀开。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便看到一张明艳而又写满不耐的俏脸。 “我说姓卢的!” 李令仪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瞪着这个一脸没睡醒的家伙。 “都几天了!你还打算在这躺到什么时候?” 卢巧成被她吵得脑仁疼,慢悠悠地坐起身,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我的李大小姐,你没事吧?” 他一脸的生无可恋。 “王妃这几日忙,没空理你。” “我好不容易得个空,你让我好好歇歇不成?” “这几天,胶州城我陪你逛了,城外的胶口河我也陪你去过了,就连那栖凤山的破山头,我都舍命陪君子,陪你爬了一遭。”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求求你,放过我吧!” 李令仪撇了撇嘴,完全不理会他的抱怨。 “你如今可是……那个什么来着?” 她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个拗口的官职。 卢巧成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重新瘫回了躺椅上,有气无力地开口。 “赀榷使。” “记不住就别念叨了,反正就是个给殿下管钱袋子的。” 李令仪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可告诉你,苏承锦今日已经从戌城启程,算算脚程,最迟明日晌午就到胶州了。” 她抱起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到时候还是这副样子,就不怕他再踹你?” 话音刚落,躺椅上的卢巧成猛地坐了起来。 “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殿下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他哀嚎一声。 “他怎么不在戌城多呆几天,多带百里琼瑶那个小娘们逛逛也行啊!” 卢巧成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一脸颓然地停下脚步。 “罢了,罢了,看来是没办法再偷懒了。” 他说着,伸手将那块被他随手放在一旁石桌上的玄铁腰牌,重新拿起,一丝不苟地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那动作,带着几分不舍,也带着几分决然,像是在告别自己短暂的幸福时光。 他理了理衣袍,瞬间从一个慵懒的富家翁,变回了那个精神抖擞的安北王府赀榷使。 “走了,去街上看看。” 他对着李令仪扬了扬下巴。 “本使者今日,体察民情。”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王府。 如今的胶州城,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军营。 街上看不到一个寻常百姓。 从关外各处逃难而来的流民,连滨州三城都还未住满,更遑论这座刚刚从战火中收复的边境重镇。 街道两旁的楼阁民房,在大鬼国肆虐时并未遭到毁灭性的破坏,但也处处可见破损与萧条。 一些窗户破损的民居,正有士卒叮叮当当地忙碌着,进行简单的修缮。 他们的身影,是这座空城里唯一的生气。 寒风卷过空旷的长街,吹起地上的尘土,更显几分寂寥。 李令仪看着这番景象,脸上的跳脱之色也收敛了许多。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 “关于人口的事,我倒是有个看法。” 卢巧成双手拢在袖中,闻言挑了挑眉,侧头看向她。 “哦?说来听听。” 李令仪仰起头,目光望向远处城墙上那面迎风招展的“安北”龙旗。 “安北王如今声威赫赫,光复胶州,更是天大的功绩。” “若是能借由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之口,将他的声望在整个大梁推到顶点,让天下人都知道,关北不仅能打胜仗,更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如此一来,人口一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机。” 她说完,有些期待地看向卢巧成,像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学生。 卢巧成听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也带着几分赞许。 “行啊,李大小姐。” “没看出来,你这脑袋瓜里,除了行侠仗义,还装着这些东西。” 李令仪闻言,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恼怒,扬起手掌,“啪”的一声,重重拍在他的后背上。 “下次你还是闭嘴吧!” 卢巧成被她这一巴掌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揉着后背,龇牙咧嘴。 李令仪柳眉倒竖,作势又要动手。 卢巧成连忙后退两步,双手拢在袖中,摆出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架势。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看着李令仪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不禁笑了。 “你以为这点,只有你想到了?” “那三个肚子里面全是弯弯绕绕的人精,早就想到了。” 李令仪闻言,撇了撇嘴,抱起胳膊,一脸的不信。 “你就吹吧!” “要是早就想到了,那为什么不做?” 卢巧成看着她这副天真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你口中的世家,是如何定义的?” “就说我,樊梁卢氏的嫡长子,我爹是当朝工部尚书,我们家,算不算世家?” 李令仪想都没想,便摇了摇头。 “当然算不得。”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笃定,那是浸淫在真正顶级门阀中才有的见识。 “你们樊梁卢家,充其量也就算个新贵。” “你父亲当朝尚书确实显赫,但底蕴太浅,家族人丁也不兴旺,尤其你们这一支,嫡系太少。” “真正的世家,至少要有连续三代以上的显贵,才能勉强称得上。” “更重要的,是家族数百年来积累的声望,以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家族精神。” “那才是世家能够传承不倒的根本。” 卢巧成听完,笑着点了点头。 “说得不错。” “不愧是秦州李家的大小姐,见识就是不一样。”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了些。 “所以啊,你再想想。” “这样的世家,为何能历经数朝更迭,依旧屹立不倒?” “你真的清楚吗?” 李令仪被他问得一愣。 她看着卢巧成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个念头,猛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 “他们向来明哲保身。” 卢巧成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赞赏。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存活到现在的世家,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哪个祖上没出过经天纬地的人物?” “他们在各自州府的声望,盘根错节,深入人心,甚至比朝廷的政令还好用。” “就像你说的,他们确实可以提供巨大的助力。” “但是……” 卢巧成的声音,陡然压低了几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世家一旦站错了队,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是满门抄斩,是族谱断绝,是数百年的基业,一朝倾覆!” “所以,在天下大势没有彻底明朗之前,你觉得,他们会轻易下注吗?” 卢巧成看着李令仪,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玩味。 “我现在就让你写信回家,让你父亲,让你们秦州李家,公开宣布支持我们关北。” “你觉得,你父亲会同意吗?” 李令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那位看似闲云野鹤,每日只知在秦州山水间垂钓的老人,实则比谁都看得清楚。 自从新帝登基,李家便彻底退出朝堂,不参与任何党争。 这是一种姿态,更是一种生存的智慧。 让她父亲现在就将整个家族的命运,押在尚处于“叛逆”阶段的安北王身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李令仪咧了咧嘴,有些泄气地垂下头。 “好像……确实不行。” 她终于明白,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那些传承百年的老狐狸,远比她想象的要谨慎,要狡猾。 李令仪抬起头,看着身边这个双手拢袖,一副悠闲模样的男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他。 这个家伙,平日里一副玩世不恭,爱财如命的市侩模样。 可一旦谈及这些关乎天下大势的深层问题,他所展现出的通透与洞察力,却让她感到心惊。 “那要怎么办?” 李令仪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请教意味。 “世家这条路如果走不通,那关北的助力,就少了一大半。” “单靠那些流民,慢慢攒家底,得发展到什么时候?” “滨、胶两州的地界虽然不小,但想要恢复到鼎盛时期,十年?还是二十年?” 卢巧成看着她紧蹙的眉头,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个问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熟悉的,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不过,也不是问题。” 李令仪看着他,眼睛一亮。 “你有办法?” 卢巧成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条空旷萧瑟的长街,扫过那些正在忙碌修缮的士卒。 他的声音,在凛冽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沉稳。 “想要吸引人来,无非三点。” “第一,殿下开疆拓土,打出赫赫威名,让天下人知道,关北是一片能庇护百姓安居乐业的净土。” “这一点,殿下正在做。” “第二,粮食。只要能让百姓在这里有田可耕,有饭可吃,甚至可以靠着富余的粮食谋生赚钱,过上阖家欢乐的日子。” “这一点,韩先生也正在做。”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吃饱穿暖,阖家欢乐,这比什么花言巧语都管用。” “第三,便是商业。” 卢巧成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自信”的光芒。 “第三,便是商业。” “所谓士农工商,商贾的地位虽然一直被那些清高的世家看不起,” “但自古以来,商贾都是任何一个地方都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一个地方想要真正富庶起来,商业的流通,必不可少。” 李令仪听着他的长篇大论,忍不住撇了撇嘴,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这些大道理我用你说?” “我从小耳濡目染,比你了解好不好!” 她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你快说,你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卢巧成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笑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利益捆绑。” 李令仪一愣。 “什么意思?” “很简单。” 卢巧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相比那些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门阀世家。” “有一种世家,要好打交道得多。” “那就是,商帮世家。” “比如,陌州魏家,再比如,樊梁卓家。” “这些家族,或许没有出过什么大员,但在商场上,却是个个都能呼风唤雨的百年商号。” “他们或许看不起粗鄙的武夫,或许瞧不上泥腿子出身的官员。” “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他们绝对不会拒绝。” 卢巧成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捻了捻,做了一个经典的数钱动作。 “银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 “只要我们能拿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的利益,将他们牢牢地绑在关北这条船上。” “只要他们能从我们这里,赚到比别处多十倍,甚至百倍的银子。” “你觉得,他们还会轻易跳船吗?” “他们非但不会跳船,甚至会主动帮我们划桨,生怕这艘船沉了!” 一番话,说得李令仪若有所思。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卢巧成的话,与他之前的行为联系了起来。 一个念头,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 她猛地一拍手,看向卢巧成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恍然。 “怪不得!” “怪不得你南下之时,无论是陌州,还是许州、怀州,找的都是当地的商帮世家!”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层!” 卢巧成看着她那副终于开窍的模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挺了挺胸膛。 “那当然。” “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可是樊梁卢氏的嫡长子!” 李令仪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学着他的样子,夸张地拱了拱手。 “是是是,樊梁卢氏,天之骄子,行了吧?”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市侩又臭屁的家伙,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至少,他的脑子,是真的好用。 卢巧成被她夸得浑身舒坦,伸手拨了拨腰间那块沉甸甸的玄铁腰牌,又开始唉声叹气。 “哎,光有脑子有什么用。” “你看这破牌子,又黑又硬,一点都不符合本使者高贵的身份。” “我得赶紧赚钱,让殿下给我换个纯金的!” “不然以后出去谈生意,多丢面子!” 他越说越觉得此事迫在眉睫,猛地一拍大腿。 “我决定了!” 李令仪被他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 “你又决定什么了?” 卢巧成猛地转身,伸出手指,意气风发地指向远方。 “本使者决定!” “今日,便出发前往玉垒城,开始干活!” “现在就走!” 他说着,便再也按捺不住,迈开大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王府的方向走了回去。 那背影,充满了对事业的热情和对未来的憧憬。 李令仪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高声喊道。 “我看你就是怕苏承锦回来揍你!” 已经走出十几步的卢巧成,闻言脚步一顿。 他又一阵风似的快步走了回来,一把拉住李令仪的手腕。 “废话少说!” 他脸上带着一丝被戳穿的尴尬。 “走了走了!” “带你去玉垒城,看看本大少的工坊!” “那里,可藏着一堆你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宝贝!” “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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