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会馆总舵，后院。
接下来的三天，陈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蹲在院子里鼓捣那十九个宝贝。
饿了就让人送饭，困了就在躺椅上眯一会儿，醒了接着摆弄。
他算是把这玩意儿摸透了。
每天给它们喂一滴血，不多，就一滴，保持那股联系。
喂了三天，那股联系越来越紧，紧到后面，他根本不用盯蚕蛾看，闭着眼睛，光靠心里那点感应，就能让蚕蛾飞到院子的任何一个角落。
第四天早上。
陈元站在院子里，扭头冲围观的水里龙、赵天豪几个人喊：“都看好咯！”
他摸出两个粘在一起的蚕蛹，随手一抛。
“噗噗！”
两只蚕蛾破壳而出，屁股后面共同连着的那根金丝，拉了出去。
破落的假山一角，直接垮下来一块！
“好！！”水里龙鼓掌鼓得手都红了。
“别急，还有！”陈元又摸出那个三连体的，一扬手。
三只蚕蛾飞出，三根金丝在半空绷出一个“品”字形，中间还有一个交叉的连接点，像一张小网。
陈元心里一动，三只蚕蛾罩向院角一张旧木桌。
“嗤嗤嗤！”
三声轻响。
木桌安安静静地分成四块，缓缓倒塌，切口整整齐齐。
“我的妈……”赵天豪看得头皮发麻，“这要是罩在人身上……”
陈元嘿嘿一笑，“还有呢，给你们看个压箱底的！”
陈元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摸出那个唯一的五连体蚕蛹。
“去！”
蚕蛹抛出。
“噗噗噗噗噗！”
五只蚕蛾接连破壳，五根金丝在半空张开，罩出一张桌面大的网，朝那座假山罩了下去。
没有声音。
五根金丝落进假山，像五根线落进豆腐。
一秒后，假山“哗啦”一声，沿着五道平滑的切面，碎成了十几块。
众人下巴掉了一地。
更绝的还在后面。
那五只蚕蛾切完假山，在陈元的意念操控下，居然掉头飞回来，一只一只，找到自己脱落的蛹壳，翅膀收拢，一头钻了进去，蛹壳合拢，变回五个灰扑扑的蚕蛹，安安静静落在陈元摊开的掌心里。
“我……我日……”赵天豪的舌头都打结了，“还……还能回收利用？！”
“哈哈哈哈！！！”陈元捧着那串五连体蚕蛹，跟捧着一个金娃娃似的，眼睛笑成两条缝，“看到没有？这才是宝贝！用完了收回来！绿色环保！”
他把蚕蛹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忍不住仰天感慨：“老话讲得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老子走南闯北，海城混过，广城砍过，东南亚的枪林弹雨都蹚过来了，自以为什么场面都见过了。结果呢？一只蚕蛾，把老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社会，真是藏龙卧虎啊！你在写字楼里喝咖啡的时候，哪想得到山沟沟里面，有人拿蚕蛾杀人？”
“兄弟。”赵天豪凑过来，咽着唾沫，“你这宝贝……借我玩两天呗？”
“滚！”陈元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这玩意儿认主的，你拿去它把你切成丝！”
“目前我了解清楚了，我能控制他们，主要是蚕门那几个家伙死了，否则不会认我为主！”
玩够了，陈元把蚕蛹收好，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他站在院子里，手指头在下巴上慢慢摩挲。
“蚕门的仇，算是结死了，那个老怪物肯定要亲自来。这个先放一边，水来土掩。”
“倒是刘玉龙……”他嘀咕着：“这条狗在山城猫好久了，肯定在等待时机！”
“你想怎么办？”水里龙问。
“他喜欢蹲点，我就去点他。”陈元咧嘴一笑，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光，“与其等他来咬我，不如我先去弄死他！”
……
当天下午，陈元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七拐八绕，来到了地网的秘密据点。
一处废弃防空洞改的地下室。
铁门三长两短地敲开，里头灯火通明，十几台电脑屏幕的蓝光闪成一片，十几个年轻人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墙上拼接屏的山城地图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
十几个核心人员齐刷刷起身：“老大！”
“忙你们的。”陈元摆摆手，眼睛扫了一圈，“咦，琴姨和黛月呢？”
“琴姨和黛月出去了。”十三娘从里面一间办公室探出脑袋，冲他招手，夹子音甜得发腻，“说是去发展外围的眼线，这几天把城南的出租车公司都谈下来了，几百个的哥，全成了咱们的眼睛，蜥蜴哥，进来坐嘛~~~”
陈元点了点头，“琴姨她们可以啊！”
说着，陈元朝办公室走去。
刚进入，房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十三娘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连衣裙，裙摆蓬蓬的，头上还别了个蝴蝶结，打扮得像个小姑娘。
可这身卡哇伊的打扮，偏偏裹着一个一点都不卡哇伊的身子。
裙子收腰，把那截腰勒得细细的，腰往上，胸脯把胸前的布料撑出饱满的弧度，领口那点白花花的肌肤晃眼。腰往下，裙摆盖不住的地方，两条腿裹着白色的丝袜，又直又匀称。
她往陈元面前一站，仰着脸，两根手指头绞着裙摆，眼睛眨巴眨巴的。
“蜥蜴哥~~~”她拖长了音，“人家好想你哦~~~你都好久没来人家这里啦~~~”
“咳咳。”陈元往后退了半步，“十三娘，我今天是来办正事的。”
“人家知道呀。”她往前逼了一步，“办正事也要先让人家抱抱嘛~~~你身上好香哦，是不是喷香水了？”
“我喷个锤子的香水，我这是汗味！”
“汗味也好闻~~~”她又逼了一步，陈元已经退到办公桌边上，退无可退了。
十三娘伸出手，两根手指头在他胸口轻轻画圈，仰着脸，眼睛水汪汪的：“蜥蜴哥，你说，人家穿这身好看吗？”
“好看好看。”陈元敷衍道。
“敷衍！”她眼睛一瞪，随即又软下来，踮起脚尖，把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又轻又媚，“人家这衣服里面，穿的是你上次说好看的那套哦……蕾丝的，你想不想看啊？”
陈元的喉结，不争气地滚了一下。
“十三娘。”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板起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外面还有十几个兄弟在上班，你要点脸！”
“不要脸。”她咯咯一笑，整个人都贴了上来，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脖子，“人家要你就够了~~~”
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陈元的理智，挣扎了三秒，然后崩了。
“他娘的！”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放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哗啦啦散了一地，“是你先勾引老子的！”
“呀~~~”十三娘夸张地惊呼一声，随即咯咯笑着搂紧他，“蜥蜴哥好凶哦~~~人家好怕怕~~~”
“怕你还贴这么紧？”
“人家就喜欢怕怕的感觉嘛~~~”
办公室的门，隔音不咋地。
外面十几个盯着电脑的年轻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屏幕，可耳朵一个比一个竖得高。
办公椅“吱呀吱呀”响了一阵，然后是桌子响，然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都干活！”一个年纪大点的核心成员红着脸低吼，“眼睛看屏幕！谁敢乱瞟，扣一个月奖金！”
十几颗脑袋齐刷刷埋下去，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比平时响了三倍，好像在和办公室的声音比谁更响！
……
一个多小时后。
办公室里，陈元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长长吐出一口，一脸的贤者模式。
十三娘趴在他腿上，头发乱糟糟的，手指头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又软又媚：“蜥蜴哥，你今天来找人家，到底干啥正事~~~”
“差点忘了。”陈元弹了弹烟灰，“帮我查个人。刘玉龙，就是那个拿大铁锤的，之前在我宅子外面转悠过好多次的那个。他现在猫在山城哪个旮旯，给我挖出来。”
“哦~~~原来你是来找别的男人的，不是来找人家的。”十三娘撅起嘴，在他腿上掐了一把，“哼，人家伤心了~~~”
“你伤心个鸡毛，你刚才笑得最大声。”陈元没好气地把她拎起来，“快干活。”
“哼，没良心的臭男人，翻脸不认人。”十三娘白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裳头发，一边整理一边说，“其实人家早就帮你盯着他了。”
“哦？看来老子刚才没白费力气！”
两个人收拾利索，出了办公室，来到外头的办公区。
十三娘往一台电脑前一坐，手指头在键盘上翻飞，调出一张地图，上头标着一串红点。
“这个铁塔汉子，目标太明显，好查。”她指着地图，“这几天他换了好几个落脚点，最近三天，固定在城西这边。”
她放大地图，指着其中一个红点：“老鸦巷，一家叫“悦来”的小招待所。他用的假身份证，住三楼。每天深居简出，晚上才出门转悠。”
“城西，老鸦巷，悦来招待所，三楼。”陈元把烟掐了，眼睛眯成一条缝，“行，今天晚上，老子去会会他。”
“蜥蜴哥，你要一个人去啊？”十三娘有点担心。
“放心。”陈元摸了摸怀里那十九个蚕蛹，咧嘴一笑，“老子现在宝贝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