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整部电影播完,他们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路玥面上镇定,其实心虚得紧。
她的演技……应该还行吧?
要说生气肯定是有的,但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么生气。
原因也简单。
对方是出于保护她的想法这么做,而不是传统小黑屋那样,把她按着三天三夜锁链叮当响。
路玥表现得极端,其实是想尝试用这样的方式,能不能令季景礼让步。
然而,对方情绪稳定得过分,唇角甚至还是勾着笑的。
让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没。
真正的演技派,恐怖如斯!
电影结束,荧幕的光也随之熄灭。而室内的那盏大灯,为了观看体验,在电影开始五分钟后,就被路玥给挪到旁边关掉了。
她现在很后悔这个决定。
在昏暗的光线里,两人之间沉寂的氛围几乎要令她透不过气。
“……麻烦让一下,我要出去。”
中间的路被矮几挡住,路玥硬着头皮出声。
季景礼依言,收起腿,让出道路。
路玥向前才走了两步,身侧刚收起的长腿再度伸直拦在她脚旁,一条手臂伸过来勾住她的腰。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不受控地跌倒在他腿上。
果然没那么容易走!
路玥瞪他:“放开我。”
季景礼不仅没有放开,还将他们的距离拉近了些,头低下来,高挺的鼻尖亲昵的抵在她的颈窝处。
说话间,吐息在皮肤上留下细微的痒意。
“刚才的电影很精彩,但我没有心情欣赏。”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既然你说我的行为和我的父亲没什么区别,那我像他一样做,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路玥后背寒毛都竖了起来。
完了!
刺激过头了!
这家伙怎么突然发病了?!
她微微咬牙:“你刚才还说的那么好听……”
“可是我那样说了,你的态度也没有丝毫改变,不是吗?”
季景礼埋在她的颈间,没有让自己的表情被路玥窥见。
“如果不管我做什么,你对我的态度都一样。那就意味着我什么都可以做。”
他的手指随着话语缓慢抚摸。
像是爱抚,又像是丈量。
路玥举起手臂,努力在他们两人之间隔出距离。
“你有没有搞清楚你在说什么?”
季景礼的声线平稳。
“我很清楚。”
路玥维持着冷冷的语气:“别做出那种事,我会真的讨厌你。”
她的性格底色是柔软的,但如果被触碰到底线,也会变得坚硬起来。
抚摸的动作停住。
季景礼后退出一小段距离,垂眸凝着路玥,温和的微笑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嗯。那就是现在还没有真的讨厌我。”
“……”
路玥毫不留情的骂他:“有病。”
绕了这么一大圈,把她折腾得后背冷汗直冒,就是为了得出她没有真的讨厌他这个结论?
季景礼接受了这句评价。
“抱歉,刚才吓到你了吗?我只是开个玩笑。”
准确来说,是试探。
他在试探路玥真正的心情,和他下一步究竟应该怎么做。
但是不可否认。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昏暗里,他有那么一秒想过,他可以将路玥留在这里。
路玥恨不能压死季景礼。
什么破玩笑!
一点也不好笑!
她差点以为自己翻车了!
季景礼接住她砸过来的拳头,放到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对,就这样对我发泄就可以,别把情绪憋在心里。”
“如果你觉得不够,房间里还有些……玩具?只要能让你高兴些,都可以用在我身上。”
等一下!
路玥觉得季景礼这个话比刚才的电影更需要标18X。
她深吸口气,明白过来。
只有用最尖锐的话,才能刺穿季景礼的防线。
“我为什么不能不高兴呢?掩饰太平就能改变事实吗?”
“我被关在这里,我不能随便离开,现在连喜恶的权利都要被剥夺?”
“你做出一副诚恳认错的样子,看起来什么都能忍耐,但是……承认吧,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获取我的原谅,不是真的觉得抱歉。”
季景礼一直知道路玥是个聪明的女孩。
这份聪明用到他身上时,也让他觉得刺疼。
“……是我贪心了。”
他低低地吸了一口气,忍耐住语言去辩驳的冲动。
“的确如你所说,我做错了事,你想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我……都是应该的。”
即使是漠视,疏离和冷淡。
季景礼松开手,让路玥安稳地踩到了地毯上。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怀念着那点温热。
路玥侧头看他。
“你说真的?”
“真的。”
季景礼温声道。
“但让我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无论你相信与否,我的初衷只是想保护你,而不是利用这种方式控制你。”
他解释的语气真诚。
“如果我想这么做,以前会有很多机会,我也没必要让其他人参与进来。”
“哦。”
路玥忽然笑了,“你确定你让他们参与进来,不是帮你分担怒火的?”
还真的不是。
季景礼唇角的微笑多了分苦涩。
“至少目前看来毫无作用,不是吗?”
“……”
他们之间又沉默了会。
路玥向外走了两步,又转头。
季景礼还站在那里,注视着她的背影,没有半分要追过来的意思。
见她回头,便道。
“我知道你今天不想再见到我……放心,我会自己调整好情绪,不会影响到你的。”
坏了。
路玥承认她吃软不吃硬。
她皱眉,认真道:“你知道这样做没有用,只有让我离开才能解决问题。”
季景礼:“然后再看你受一次伤吗?”
路玥嘟囔:“那也不是一定的啊……”
季景礼:“我不能接受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
百分之一的可能,也可能在巧合的作用下变成百分之百。
他是察言观色的高手,见路玥有所动摇,便抓住机会询问。
“你知道的东西比我更多有关未知存在的事,你愿意告诉我吗?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怎么想办法啊!
路玥也是被逼狠了。
每个人都在跟她说只要有了解决办法就放她出去,只有她知道那个办法根本就不可能。
她愤愤地说出了真心话:“那你们都去结婚啊!”
而不是每天轮着跟探监似的来看她!
季景礼:?
他的困惑不过片刻。
“原来如此。”他眸底泛起些笑意,“需要一个确定性的结果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路玥困惑地盯着他:“你还真的可以让他们都去结婚?”
季景礼的语气似有些深意。
“有。就是办法……应该会和你想象的有所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