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景礼和路玥见面的那天,他便开口问了谢修煜的事。
路玥的回答是:“……”
事实上,从见到他开始,路玥就没说过话,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抗议。
没错。
她虽然不会伤害自己,但她可以选择闭嘴。
这个季景礼最坏了!
路玥难以确认其他细节,但她可以确认,这件事绝对是由季景礼主导的。
其他人不会这么熟悉未知存在,也不会首先考虑如此偏激的手段。
从别墅的布置来看,这件事绝对是从她进医院那天起就开始了策划。
面对路玥的沉默,季景礼也没有着急。
他看起来极为耐心,语调永远维持着平稳,轻声和他聊着天。
“别墅还可以再让人来装修。你想要一个单独的游戏室吗?”
“我看过你最近让厨房做的菜色,都是刺激性食物,记得多补充点蔬菜。”
“……你看起来很累,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才不是!
路玥在心中愤愤地道。
还不是谢修煜非要压着她锻炼!
锻炼过的人都知道,第一天锻炼后,第二天肢体的酸软才是最难熬的。
尽管有一肚子抱怨想说,路玥还是憋住了,默不作声地往外走。
她不是回卧室,而是去影音室。
就在门即将合上时,季景礼用手指卡在门缝处,制止住路玥想把他关在门外的举动。
路玥吓了一跳。
只差一点,门板就会夹到对方的手指。
手不要了是吧?
季景礼看懂了她的神色,唇角依旧是清浅的笑:“如果可以让你消气的话,受些伤也没关系。”
他看起来毫无脾气,所以也没有破绽。
路玥没激起季景礼的情绪,反而让自己有点憋闷。
她终于出声,冷嘲道:“你觉得,你把我关在这的行为,和你父亲有什么区别?”
含笑的假面终于消失。
季景礼俊秀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恍然,黑眸深深地注视着她。
“你是这么想的吗?……但我们并不一样。”
他将门拉开了些,就着这狭窄的空间和路玥说话。
“这只是为了保证你安全的必要举措,我并没有用类似手段来逼迫你和我在一起。”
“只要你愿意告诉我,你和那个存在的交流过程,说不定可以在第二天就走出这间别墅。”
他知道自己会被厌恶。
但是在路玥指责他和他父亲一样时,心口还是涌上闷痛。
想象和现实总是有些差距。
季景礼以为他能忍耐,却连这一两句的指责都要解释清楚。
路玥反问道:“所以你不介意我和其他人在一起吗?”
季景礼以为是路玥在说气话。
“我只希望你可以平安地待在这里。”
听起来很大度。
路玥追问。
“如果我和其他人在一起,是不是就可以到他家里面住?他也可以保护我的安全。”
“……”
室外的拐角只装了两盏射灯,并不明亮的光线落在地上。将两人相对的身形拉扯出一高一低的阴影,又在门角曲折。
季景礼不过顿了半秒,便接上了话。
“听你的意思,是有心仪的人选了?
他不动声色地试探着,“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
路玥知道,面对季景礼这样的聪明人,话不能说透。
就是要说一半留一半。
一个虚假的怀疑对象,比说出具体的名字,让季景礼往深处细究,甚至从对方那里获取信息,要好得多。
聪明人的弱点就是想得太多。
“我知道了。”
她任自己的唇角上扬,矮身拐进影音室,在沙发上坐下。
影音室内有标配的整面墙的大荧幕以及足够舒适的沙发,全立体的音箱环绕在周围,头顶的灯光莹莹。
路玥在沙发上坐定,顺带把旁边的遥控板拿了起来。
等她转过身,发现季景礼也跟进了影音室。
对方没有和她坐到同一个沙发上,而是走到屏幕旁,单膝跪着在那储物柜里面翻找着什么。
良好的仪态让他在单膝跪着时后背也是挺直的,薄衬衫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季景礼没有找多久。
“要看吗?”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几张薄薄的碟片。
“虽然现在是数码时代,但有些老电影还是需要碟片才能欣赏。”
路玥其实对看什么都无所谓。
但她今天主打的就是一个和季景礼唱反调。
“不用了,我就要看新的。”
季景礼就将那碟片放了回去,这回坐在了她的身侧。
路玥想往旁边挪,季景礼及时按住她的手。
“还是很生气吗?”
他语气含笑,看起来很是自然。
“如果想让你心仪的人选保护你的话,那你很快就能离开这里,应该开心些才是。”
路玥想笑。
她以为季景礼真的不在乎呢。
结果现在还在旁敲侧击。
她微微摇头:“那也和你没有关系。”
季景礼将她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也愿意承认。你希望我做出什么样的补偿都可以。”
路玥:“你上次认错的时候也很真诚。但不妨碍你下一次犯错。”
她没再挣扎,但是也不去看季景礼。
疏离的态度,是最令人难受的。
季景礼宁愿路玥继续和他吵架,亦或是做些情绪过激的行为,他都可以接受。
只有这样沉默的路玥。
才让他的心头真正升起失去的恐慌。
而且。
如果路玥没有说气话,那得到她信任的那个人……是谁?
糟糕的预想和沉暗的思绪几近完全支配季景礼。
“我们只是不想你再受到伤害……”
季景礼将主语的我换成了我们,又说了一长段解释和安慰的话。
但是路玥没有理会。
她将这些话当做背景音,自顾自打开了面前的屏幕。
随着屏幕内电影声音的响起,季景礼的声音也顿住。
他的眉间,积蓄起沉沉的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