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一击!”
赵阎失声喊道。
石墩咬紧牙关,双拳紧握。
只有余霜,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那个立于水幕之前的男人,红唇微启。
“老公不会输的。”
言语中透着强烈的自信。
水龙席卷而至。
可叶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散!”
只此一字,言出法随!
水龙应声而止,僵在半空。
下一秒!
水龙内部仿佛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炸开。
只听“轰”一声巨响。
让所有人心神俱颤的水龙,顿时化作漫天水珠。
纷纷扬扬,如雨落下。
“什么!?”
杜天雄目眦欲裂。
那可是他破入超凡之后全力一击。
结果!!!
被对方一个字“吓”……散了?!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一只拳头毫无征兆的落在他的胸口上。
快到他连后退的念头都没有生出。
巨力透体贯穿。
“噗!”
杜天雄鲜血狂喷,向后倒飞出去,带起一道白痕,最后“轰”的一声,撞进岸边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柳树内。
“咔嚓!”
柳树拦腰折断。
杜天雄的身体从中滚了出来,趴在地上,鲜血一口接一口的向外涌出。
他撑着双臂,想要站起身来。
可此时此刻,他全身骨头都仿佛被这一拳尽数震碎了一样,双腿根本使不上一丁点儿的力气。
“父亲!”
“老帮主!”
杜云亭和一群青帮帮众疯了似的扑上前去。
叶天站在原地,一脸平静。
在月光的笼罩下,他给人的感觉有几分不真实的神性。
赵阎咽了口唾沫,自言自语。
“我他妈现在真怀疑,叶哥到底是人还是神……”
石墩用力点头。
“俺也觉得,叶哥不是人。”
“你他妈才不是人!”
赵阎瞪了这憨货一眼。
石墩一脸无辜:“俺的意思是……叶哥不是普通人……”
湖心亭内。
余霜张开红唇,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头也终于放松下来。
她看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
杜天雄已经被扶了起来,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可他毕竟是超凡强者,哪怕是遭此重创,也还强撑着一口气没昏死过去。
“你……你刚才……为什么不杀了我?”他说着话,咳着血,目光复杂。
叶天撇了撇嘴,缓缓开口。
“留你一条命,是因为你和你儿子,都不算大奸大恶之人,而且,青帮的人,还能用,杀了可惜。”
杜天雄闻言,浑身剧震。
他闭上一双浑浊的老眼,沉默很久,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扶着他的弟子,双膝一弯。
“咚!”
一声闷响。
这位青帮上一代帮主,超凡境强者,就这么重重的跪在了叶天面前。
杜云亭瞳孔骤缩。
“父亲,您快起来!”
杜天雄没有回头,声音沙哑。
“云亭,跪下。”
“爹……”
“跪下!”
“咚咚咚!”
杜云亭咬着牙,含泪跪倒。
紧接着。
师爷、数十名青帮弟子,如同潮水般,一层一层跪了下去。
整座豫园,鸦雀无声。
蓦地!
杜天雄的声音,在夜空下响起。
“青帮上下,自今日起,奉叶先生为主,有违此誓,天地不容。”
夜风再起,吹散了湖上的水雾。
豫园的上空。
那轮月亮,圆得发亮。
然而,就在这时。
叶天突然看向豫园门口的方向,缓缓开口:“既然来了,那就出来吧!”
一时间。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回头望去。
豫园门口。
一盏白灯笼轻轻晃了晃。
夜风穿堂而过,带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又悄无声息的落下。
一道身影从门外的阴影中走出。
来人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脚踩一双黑色布鞋,步伐不紧不慢,像饭后散步的路人。
可随着他一步步走近,豫园内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跪在地上的青帮弟子,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匍匐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赵阎和石墩也纷纷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可还是一左一右将余霜护在身后。
“这人……怎么一点气息都没有?”
赵阎压低声音,冷汗直流。
他如今已是泰斗巅峰,寻常高手的深浅一眼便能看个大概。
可眼前这个灰衣中年,站在那里就像一团空气,没有丝毫的真气波动,也没有释放出任何威压。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底发寒。
“半步超凡?”
赵阎不确定。
“不。”
陈铁不知何时挡在了陈长生身前,声音凝重,“远超超凡。”
石墩瓮声瓮气的低吼:“赵哥,俺怎么觉得腿有点软……”
“你他妈先别软,叶哥顶在前面呢。”
赵阎说完,咬紧牙关,强撑住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灰衣中年走到距离叶天十步远的位置处停下脚步,负手而立。
月光重新洒下。
众人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那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国字脸,浓眉大眼,锋芒内敛。
杜天雄浑身一震,失声惊叫。
“沈……沈达?!”
杜云亭也是脸色骤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达。
魔都武协会长。
一个在魔都武道界几乎被供上神坛的名字。
可此刻出现的沈达,和众人记忆中的那位武协会长,判若两人。
不止杜家父子。
青帮所有帮众全都呆住了。
“沈会长?他怎么来了?”
“他身上的气息……和老帮主一样,甚至更胜一筹。”
“难道他也破了那一关?”
“不,不止……”
议论声戛然而止。
因为沈达开口了。
“叶先生,久闻大名。”
声音并不大,可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震得湖面都泛起阵阵涟漪。
叶天掀起嘴角,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今晚这豫园还真是热闹。”
“是啊。”
沈达笑了笑,目光从跪倒一地的青帮帮众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杜天雄染血的长衫上,轻轻叹息一声。
“十年不出关,一出关就被按在地上,杜老,你这超凡,破得有点憋屈。”
杜天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牙道:“沈会长,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没那个闲心。”
沈达脸上笑容不减,朗声道:“我是来见叶先生的。”
说着,他重新看向叶天。
“何广坤昨晚找到我,说魔都来了位了不得的人物,想把三大世家连根拔起,当时的我……还不信。”
“但今晚来一看,我才发现……他说的,太轻了。”
叶天闻言,眉头一挑,笑着问道:“那沈会长打算怎么办?替何家出头,还是替魔都武道界立规矩?”
“都不是。”
沈达摇头。
下一秒。
他眼神一凝,中山装无风自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真气爆发。
也没有骇人的威压外放。
可在场所有武道中人都能清楚的感觉到,沈达变了。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可又好像不在那里。
整个人和都这方空间融为一体。
“超凡之上!”
杜天雄冷气倒吸,眼睛瞪得溜圆。
“沈会长,你竟然……摸到了那道门槛?”
沈达没有回应,看向叶天,缓缓开口。
“叶先生,沈某习武四十余年,二十岁入传奇,四十岁破超凡,如今在超凡之上又枯坐八载。”
“这八年来,我一直在等一个能让我全力出手的人。”
他顿了顿。
“今晚,我想请您,赐教。”
话毕。
豫园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杜天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刚刚破入超凡,深知这一境的可怕。
可眼前的沈达,已经站在了超凡之上的边缘。
半只脚,甚至已经踏了出去。
这种人物,如果倾力出手……
整座豫园,恐怕都要化为废墟。
“沈会长!”
陈长生突然开口,声音颤抖,“您是一会之长,贸然动手,就不怕……”
“怕?”
沈达笑着打断他,“武人切磋,何惧之有?再说了……”
他看向叶天,目光灼灼。
“叶先生若真像传闻中那般强大,我这一架,才打得值。”
“你倒是个爽快人。”
叶天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余霜的手背,示意她退远些。
“老公……”
余霜咬着下唇,不肯松手。
“放心。”
叶天柔声道:“很快就结束。”
余霜听后,虽然心中仍然充满担忧,但还是松开手,在赵阎和石墩护送下,退到了九曲桥的更远处。
杜天雄、杜云亭父子也被青帮弟子扶了下去。
片刻间。
湖心亭方圆数十米内,只剩下叶天和沈达二人。
月光清冷,湖水如镜。
沈达慢慢的抬起双手,摆了一个极为普通的起手式。
“叶先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