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叶天突然一拳轰出。
速度之快，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应过来。
杜云亭看着那只在瞳孔中无限放大的拳头，大脑一片空白。
“砰！”
沉闷声响起。
杜云亭一口鲜血喷出，仰面到地。
叶天抬腿向前一步，跨过杜云亭的身体，饶有兴致的说道：“我现在从你的尸体上迈过去了！”
看到这一幕。
现场的青帮帮众顿时暴怒，一个个红着眼睛，振臂高呼。
“混账！欺人太甚！”
“帮主！上，杀了他！”
“青帮没有孬种，兄弟，砍死他！”
……
可就在这时。
杜云亭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有气无力的喊了句：“都给我住手！”
叶天回头瞥了一眼。
杜云亭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里不断往外吐出血沫，看上去，惨不忍睹！
“帮主！”
师爷第一个冲上来，单膝跪地，眼眶通红。
杜云亭用尽全身力气，转头看向叶天：“叶先生……青帮，认了。”
“帮主！！”
所有青帮弟子齐声嘶吼。
有人当场跪了下去，有人握拳砸地，砸得指骨鲜血淋漓。
杜云亭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
“是青帮技不如人，杀剐存留，悉听尊便，今日起，青帮上下……听叶先生调遣。”
“你这逆子，青帮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混账东西！”
豫园门口。
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震得九曲桥下的湖水“哗啦”一声泛起涟漪。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灰白长衫的老人，拄着一根乌木龙头拐，正一步一步朝湖心亭走来。
他迈的步子并不大，可每一步落下，身形都会出现在两米开外。
所有青帮帮众，齐刷刷脸色剧变。
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是老帮主！”
“老帮主出关了！”
“拜见老帮主！”
“杜天雄……他真的还活着！”
赵阎和石墩对视一眼。
旋即，二人同时绷紧了神经。
“叶哥，这人……”
赵阎话还没说完，便见杜云亭挣扎着从地上翻过身，跪伏在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敬畏。
“父亲！”
来者正是青帮上一代帮主。
杜天雄。
十年不出关，江湖上早已传遍了各种风声。
有人说他冲击超凡失败，早已油尽灯枯。
有人说他走火入魔，被囚在密室中不见天日。
还有人说，他早已离开世俗界。
可此刻，杜天雄就站在这里。
灰白长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满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双鹰目精光爆射，气势不减当年。
周身气息极为浑厚，仿佛将整座豫园的空气都压沉了三分。
杜天雄在距离湖心亭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看向杜云亭。
“我杜天雄纵横半生，生了个儿子，被人按在地上打，还要让青帮认一个外人为主。”
杜天雄声音沙哑，面无表情。
“好，好得很。”
杜云亭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师爷等人也全都跪了下去，齐声高喊：“老帮主！”
“都给我起来！”
杜天雄拐杖一顿，青石地面顿时炸开数道缝隙。
跪在地上的青帮帮众只觉一股大力从地下涌来，然后他们被全部托了起来，连退数步，满眼骇然。
杜天雄扭头看向叶天。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噼啪”作响。
“年轻人，你就是叶天？”
杜天雄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叶天站在原地，身后是破碎的石栏和满湖碎冰。
余霜已经被赵阎和石墩护到了九曲桥的另一端。
“正是。”
叶天嘴角微扬，眼中带着一丝玩味，“杜老帮主，十年不出关，今晚特意为了我，把这最后一关也给破了？”
杜天雄双眼微眯，精光流转。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的感觉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水面无波！
可水下有多深，谁也不清楚。
“年轻人，你的确很强。”
杜天雄缓缓开口。
“强到我儿在你手里都走不过两招，强到黑白无常联手都非你之敌。”
他顿了顿。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魔都的水，从来就不是靠蛮力就能镇住的。”
叶天笑了。
“这话，周庭鹤也说过。”
杜天雄顿时愣了一下，旋即，问道：“他人呢？”
叶天笑着回道：“在家里养伤，顺便想想以后该怎么做人。”
杜天雄瞳孔一缩。
周庭鹤闭关八载，半步超凡，竟被此人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杜老帮主。”
叶天上前一步，负手而立。
“我敬你是前辈，所以今晚才坐在这里，陪你儿子喝了这杯茶。”
“可茶已经凉了。”
他声音渐冷。
“你儿子要替郑鸿远出头，出了。”
“你想替你儿子出头，也可以出。”
“只是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由不得你们喊停。”
说完，叶天抬起手，朝杜天雄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吧，让我看看，青帮上一代帮主，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夜风骤停。
天上的云遮住了月亮。
豫园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
杜天雄握着龙头拐，忽然笑了。
“后生可畏！十年前，我闭死关，为的就是踏出那一步，结果被困在门槛上，一困就是十年！”
他慢慢抬起拐杖，指向叶天。
“今晚，能遇见你，或许就是我的机缘。”
话音刚落！
“轰！”
杜天雄身上，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威压轰然炸开。
九曲桥下的湖水被压得倒流，岸边的柳树成片成片的向后倒伏，青砖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缝，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不是半步超凡。
也不是伪超凡。
而是真真正正的……
超凡境！
“什么！超凡境！”
“老帮主踏入超凡了！”
“天佑青帮！天佑青帮啊！”
“帮主，咱们青帮有救了！”
……
青帮所有帮众顿时沸腾了。
杜云亭跪在地上，满脸激动：“父亲……您……您真的跨过去了！”
杜天雄没有回应，一步一步走向叶天，每一步都重若泰山。
“年轻人，这一关，我破得晚了些，但对付你，足够了。”
叶天依旧站在原地。
感受着铺天盖地而来的超凡威压，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
反而……
笑了起来！
“超凡境。”
叶天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杜老帮主，那你知不知道，超凡之上，是什么？”
杜天雄脚步一顿。
不等他回答，叶天动了。
一步踏出。
没有真气，没有威压。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
可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豫园上方的黑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月光如银瀑般倾泻而下。
杜天雄刚刚凝聚起来的超凡威压，就像一座雪堆成的山，恰好遇到了一轮骤然升起的烈日。
悄然融化。
“你……”
杜天雄瞳孔骤缩。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活了近八十年，半步超凡时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十年苦修，一朝破境，本以为天上地下，大可去得。
可此刻，面对这个年轻人，他竟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渺小感。
“你问我什么境界？”
“我也不知道。”
叶天抬头，望着那轮破云而出的月亮。
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杜天雄。
“超凡之下，你无敌。”
“超凡之上，你什么都不是。”
杜天雄脸色剧变。
他不再废话，举起龙头拐，催动全身真气，猛地一拐砸下。
这一拐，带动风雷之声，半条湖的水都被卷了起来，化作一道十丈长的水龙，朝叶天咆哮而去。
“超凡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