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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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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死人做戏活人看柔然王庭换新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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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告诉你们,我们要和齐军打?” 这句话从陈宴嘴里出来的时候,帐篷区里静了一截。 叶逐溪的枪杆往地上顿了一下,没接话,两只眼珠子盯着陈宴的侧脸转了半圈。 高炅攥着账册站在原地,嘴唇张了两回,又闭上了。 陆溟把锤柄换了只手杵着,脑袋歪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顾屿辞站在最边上,手从刀柄上松开了,退了半步,等着。 “高炅。” “属下在。” “明镜司的人,多少个能用的?” “十五个全活着,有一个胳膊上缝了三针,能动。” “够了。”陈宴从地上那张羊皮地图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那座金银小山跟前转了一圈。 “让你的人全换上柔然的衣服。” 高炅愣了一拍。 “城里的尸体,一百四十七具,全部重新摆。” 高炅的喉结往下滚了一截。 “摆成什么样,柱国?” 陈宴回过头看他,嘴角那条线往上扯了一下。 “摆成被突厥人屠了的样子。” 帐篷区里没人出声。 风从东面灌进来,吹得那面倒在地上的柔然王旗又翻了个身,金鹰绣面朝天。 高炅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有一堆话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挤出来一个字:“怎么摆?” “用缴获的突厥弯刀,在尸体上重新砍。”陈宴的声音跟聊晚饭吃什么似的。 “柔然人用的刀和突厥人用的刀,弧度不一样,刃口厚度不一样,砍出来的伤口也不一样。” 他蹲下来从金银堆旁边捡起一把突厥弯刀,在手里翻了一面。 “用这个覆盖上去,原来的伤口就看不出来了。” 高炅的后背上那层寒毛又竖了。 陈宴把刀扔回去,刀身砸在一锭金子上叮地响了一声。 “现场要有突厥人的东西。皮帽子,破酒壶,马具,有多少扔多少,要散得自然,像是杀完人之后慌着跑掉落的。” 他站起来,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听明白了?” 高炅吞了口唾沫,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属下明白。” 他转身要走,陈宴又叫住了他。 “等等。” 高炅回过身来。 陈宴的手伸进怀里摸了一阵,掏出来一支箭。 箭杆是松木的,箭尾的羽毛整整齐齐,箭头是标准的三棱铁头,黑漆漆的,根部还带着干涸的血痂。 齐军制式箭矢。 高炅盯着那支箭看了两息。 “这是从阿术背上拔的?” “留着备用的。”陈宴把箭扔过去,高炅伸手接住,箭杆磕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把这些齐军箭矢零零星星插在王庭南面外围的草地上,箭头全朝南,朝着齐军来的方向。” 高炅攥着箭杆没吭声,手指一节一节地收紧。 “不用多,七八支就够了,散开插,别扎堆,像是追击的时候射落的。” 张文谦蹲在旁边,手里的算盘拍在膝盖上,珠子噼里啪啦乱响,有一颗从框子里蹦出来滚到了地上。 他没去捡。 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着,盯着陈宴的脸,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 “柱国。” “嗯。” “您这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陈宴没接这句话,扭头看着顾屿辞。 “顾屿辞。” “末将在。” “王庭的库房交给你。” 顾屿辞的背挺直了半寸。 “把库房弄成被人砸过抢过的样子,架子全掀了,箱子全砸开,能摔碎的摔碎,地上铺满碎渣子。” 陈宴顿了一下。 “角落里放几枚齐国制式的铜钱。” 顾屿辞的眉毛跳了一下。 “不能放太多,三五枚就行,要散在不起眼的地方,像是抢东西的时候从兜里漏出来的。” 顾屿辞的喉咙滚了一声,应了。 张文谦把地上那颗算盘珠子捡起来,按回框子里,手指摁着珠子没松开。 “柱国,您这局……” 他拨了两下,停了。 “库狄淦看见王庭被屠了,遍地突厥人的东西,他会怎么想?” 陈宴没答,等着他自己说。 “他会觉得是突厥人干的。”张文谦的珠子又拨了一下。 “可库房里有齐国的铜钱。”叶逐溪插了一句。 “对。”张文谦的手停在算盘上。 “库狄淦看见突厥人屠了城,又看见库房被搬空了,再看见几枚齐国铜钱。他会觉得什么?” “他会觉得突厥人杀了人,但财宝被另一拨人截了。” “谁截的?” “铜钱是齐国的。”张文谦的嘴角抽了一下。 “可库狄淦自己就是齐国人,他知道自己没截。那他会觉得是谁?” 帐篷区里又静了。 陈宴这时候才开了口,声音不大,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 陈宴的话音落下,帐篷里静了片刻。 张文谦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停住,抬起头来。 “柱国是说,他不用觉得是谁,只需要知道东西没了?” “对。” 陈宴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风向。 张文谦拨了最后一颗珠子,珠子在框子里滚了半圈。 “然后苏农土屯也到了。” “苏农土屯比他先到。” 陈宴纠正得很快。 张文谦的手停住了,算盘珠子卡在中间位置。 陈宴没管他的反应,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西侧的位置。 “苏农土屯在西面,离王庭近。库狄淦从南面赶过来,远。”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突厥的方向划了一条线过来,线条笔直,落在王庭的位置上。 “苏农土屯先进城,看见满地柔然人的尸体,看见空了的库房,看见突厥人的东西和齐国的铜钱。” 高炅在旁边听着,喉咙动了动。 “然后库狄淦来了。” 陈宴收回手,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叶逐溪把枪杆往地上一杵。 “两条狗撞上了。” “撞上了。” 陈宴的嘴角线条动了一下,算不上笑。 “库狄淦想抢功,苏农土屯的东西被人截了正在发疯。一个贪,一个狂。”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本公给他们搭个台子,让他们唱一出不死不休的戏。” 高炅攥着那支齐军箭矢的手指又紧了紧,指节攥到发白又松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 “属下这就去办。” 转身要走的时候,陈宴又叫住了他。 “叶逐溪。” “在。” 叶逐溪枪杆往地上一顿,应得很快。 “辎重全部打包,用缴获的突厥战马驮,马嘴里含枚,车轮裹碎布。” “明白。” 叶逐溪转身往马厩方向走了两步。 “等一下。” 陈宴又把他叫住了。 叶逐溪回过头,枪杆还握在手里。 陈宴的手在地图上比了个手势,手指往南一划。 “撤退的路上,往南边岔出去一条辙印。” 叶逐溪的眉毛动了动。 “找几辆车装满石头,赶着往南边走,压出深深的车辙来,车辙印一路延到齐军必经的方向上去。” 陈宴抬起头,目光从金银小山上移到东面的天际线,那里已经开始泛起暗红色。 “走二十里再把车丢了,辙印断在那。” 叶逐溪枪杆在地上顿了一声,声音闷响。 “让库狄淦去追辙印。” 张文谦这时候插了一句。 “他不追也得追。” 陈宴扭头看了他一眼。 “五万人的主帅,追到了是功劳,追不到他也得给高浧一个交代。” 张文谦说完,又拨了一下算盘。 “柱国这局,把人心算得透透的。” 陈宴没接这句话。 整个帐篷区里忙碌起来了。 士兵们扛着突厥人的皮帽和马具往王庭各处走,脚步声密密麻麻地响在地上。 有人蹲在尸体旁边换刀砍,刀刃砍进肉里的声音沉闷得像砸在木头上。 库房那边传来摔箱子的声音,木头架子倒地的时候砸起一地灰尘。 明镜司的探子换上了柔然人的衣服,灰黑色的夜行衣裹在皮袍底下,外面套着柔然牧民的脏毡帽。 有人从帐篷里走出来,低声问了一句。 “柱国,这些突厥东西扔多少?” 陈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远处倒塌的墙垣上,头也没回。 “有多少扔多少,要散得自然。” “是。” 那人应得干脆,脚步声很快远去了。 顾屿辞拎着一只布袋子走进库房,布袋沉甸甸的,袋口松松垮垮地系着,里面装满了铜钱。 他走到墙根那里,蹲下身,从袋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来。 铜钱圆孔方正,边缘磨得光滑,上面的齐国年号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腕一抖,铜钱飞出去。 铜钱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卡在墙根的缝里,灰扑扑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又摸出第二枚,往箱子底下扔。 铜钱在木板上弹了一下,滑进了箱子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 第三枚扔在碎陶片堆里,和碎片混在一起。 第四枚扔在倒地的架子旁边,压在架子腿下面露出一角。 第五枚扔在门边的角落里,半埋在灰尘里。 扔完了,他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顾屿辞。”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来了。”他提着空袋子走出库房,袋子在手里晃荡着。 “还有几处没撒?” “西边库房和北边马厩还没去。” “快些,天快黑了。” “知道。” 高炅站在王庭南面的城墙外头,手里攥着那几支齐军箭矢,箭尾的羽毛在风里微微抖着。 他蹲下来,拿起第一支箭,箭头对准南面的方向,用力往草地里插。 箭杆没入土里三寸,箭头朝南,角度略微偏着,像是从高处抛射落下来的。 他插完了第一支,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又蹲下来插第二支。 这一支插得浅些,箭尾露出来大半截,像是射程不够落在了半路上。 第三支插在更远的地方,箭身歪斜着,像是中途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第四支插在草丛深处,几乎完全被枯草盖住了。 插完了最后一支,他退后两步看了看。 草地上零零散散地扎着几根箭,箭尾的羽毛在风里微微晃着,混在枯草丛里。 “高炅。”身后有人叫他。 他回过头,是张文谦站在城墙缺口那里。 “插好了?” “好了。” “走过来看看,像不像齐军射的。” 高炅走回城墙边,和张文谦并排站着,往南面草地上看。 几支箭歪歪扭扭地插在那里,间距不一,深浅不同。 “像。”张文谦点了点头,“库狄淦找到了也不会多想。” “他要是不找呢?” “他会找的。”张文谦转身往回走,“五万人马的主帅,丢了这么大的功劳,他不找个说法交差,高浧能放过他?” 高炅跟在他身后,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柱国这局,算得真准。” “不是算得准。”张文谦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是把人心摸透了。贪婪的人见不得功劳,暴躁的人受不了亏损,两条狗撞在一起,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咬起来。” 日头开始偏西了,光线拉长了地上的影子,整个王庭笼罩在昏黄的光里。 陈宴站在金帐废墟门口,目光从南到北扫了一圈。 尸体重新摆过了,突厥弯刀砍出来的伤口覆盖在原来的伤口上面,歪七扭八的,像是被一群疯了的人乱砍的。 地上散着突厥人的皮帽和破酒壶,还有几副马具的碎片,扔得到处都是。 库房的门被踹歪了,门框上还挂着木头碎渣,门轴断了一根,门板斜斜地挂在那里。 里面的架子东倒西歪,碎陶片和断木头铺了一地。 角落里三枚铜钱不声不响地躺着,被灰尘盖住了大半。 整个王庭看上去像是先被一群人屠了,然后又被另一群人洗劫了,乱得理不出头绪。 张文谦走过来,站在陈宴身边,跟着他往里看。 “柱国,这样看着,连属下都信了。” 陈宴的嘴角线条动了动,没说话。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高炅从城墙外走回来,在陈宴面前站定,抱拳行了个礼。 “柱国,箭都插好了。” 陈宴点了点头,转身往马那边走。 “走。” 他翻身上了那匹纯黑战马,大氅拖在马臀后面,马鬃在风里飘着。 马蹄在地上踏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音。 “给他们腾地方。” “是。” 六千铁骑列在王庭东侧的阴影里,马匹排列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声响。 一千多匹缴获的突厥种马驮着金银兵器,被夹在队伍中间,马背上的包裹鼓鼓囊囊的。 车轮裹了碎布,马嘴里含着枚,连喘气声都压住了。 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静静地伏在草原上。 夜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王庭的轮廓一点一点地吞进了黑暗里。 陈宴拨马走在队伍前头,马蹄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拐过王庭东面那道断裂的城墙时,他勒住了马。 马打了个响鼻。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被精心粉饰的废墟。 金帐里的灯还亮着,是他让人点的。 远远看过去,像是还有人住在里面,像是柔然的王还坐在里面喝酒。 叶逐溪骑马走到他身边,马头几乎和陈宴的马并排,他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柱国,那辙印的事?” “派十个人去办,车上装满石头,往南走二十里。” 陈宴说完,拨马往前。 “别让车翻了,辙印要深。” “明白。” 叶逐溪拨马退回队伍里,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有十个士兵牵着几辆车从队伍里分出来,车轮压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石头装够了吗?”叶逐溪问。 “够了,每辆车都装了三百斤。” “走稳些,别让石头滚出来。” “放心。” “到了二十里就把车丢了,人骑马回来。” “是。” 十个人赶着车往南面的黑暗里去了,车轮压过草地,留下深深的辙印。 队伍消失在东面的夜色深处。 马蹄声被风吹散了,草原重新安静下来。 而草原西侧的突厥金帐内,烛火跳动着,把帐篷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只灰色的信鸽扑棱棱地从窗口栽了进来,翅膀拍打着桌案上的茶碗。 茶碗晃了两下,碗里的茶水溅出来洒在了一份地图上,地图上的墨迹晕开了一小片。 莫贺咄的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一把攥住了那只鸽子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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