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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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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百里逼城惊满座,四面绝路谁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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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谦的算盘声断了。 他手里那把铜算盘拍在膝盖上没再拨,两只眼珠子定在斥候身上。 一股凉气从脚底往上蹿。 原先在搬金银的士兵也不动了,半蹲着抱着箱子,脑袋扭过来盯着斥候的方向。 高炅弯腰把掉在脚边的账册捡起来,拍了拍灰,手指攥着账册的封皮,攥得纸壳子都皱了。 “先锋五千,百里之内。” 他嘴里嘟囔着复述了一遍,脸上那点刚才清点财物时的兴奋劲儿一扫而空。 “他妈的,库狄淦走得比狗还快。” 斥候还跪在地上,后背弓着,肩膀一起一伏的,跑了不知道多久,整个人快散架了。 “能确认是先锋?不是完整的五万?”陈宴开口了,声音跟刚才没什么区别。 斥候喘了两口才接上话:“回柱国,属下看见的旗号是齐军前营的鹰旗,骑兵为主,速度很快,后面的大部队还没跟上来,但灰尘已经能看见了,估计半天之内后军也能压到。” “半天。” 陈宴把这两个字在嗓子里碾了一下。 叶逐溪从马厩那边过来了,长枪扛在肩上,听到斥候的话脚步快了两拍。 “柱国,百里的距离,齐军先锋轻骑全速跑,三个时辰就到跟前了。” 她走到陈宴马前停下来,枪杆杵在地上。 “咱们带着这一千多匹马和那些兵器辎重,行军速度至少慢一半,跑不过骑兵。” 帐篷区那头,陆溟扛着锤走过来。 身上还沾着拔都的血,干得发黑了,走到跟前把锤柄往地上一杵。 “柱国,给我一千人,我去把库狄淦的先锋砸成肉泥。” 话说得跟拍苍蝇似的。 顾屿辞从外围巡逻回来,翻身下马走到陈宴马侧。 “柱国,末将愿意率军殿后。”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 “拖住齐军,掩护柱国带辎重撤回夏州。要是拖不住,末将会在路上找一处窄道死守。” 叶逐溪咬着后槽牙接了一句:“柱国,这些东西不能丢。那些兵器那些马带回去,夏州铁骑的战力能翻一倍。丢了辎重轻装跑,跑回去也是光杆。” 高炅脸上的筋跳了一下。 “命没了,要那些铜板有什么用?” 叶逐溪扭头看他:“你说丢?” “丢不丢是柱国的主意,可我得把话讲明白,带着辎重走,齐军先锋三个时辰内追上来,正面撞上了怎么打?” “怎么不能打?六千人对五千先锋,又不是打不过。” “打完先锋呢?后面还有四万五,你打不打?” 两个人对立着,中间夹着那座金银堆成的小山,谁都没让步。 张文谦蹲在旁边,两只手搁在算盘上,珠子一颗都没拨,嘴巴张着合不上。 帐篷区里安静了一截。 所有人都在看陈宴。 陈宴坐在马上,目光从金银小山上慢慢移过去,移到东面的天际线上,又收回来。 不急,不慌,脸上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像是在看一盘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棋。 “文谦。” 张文谦猛地站起来:“属下在。” “去清点王庭里柔然人的尸体数量。” 张文谦的嘴张了一下,没合上。 “柱国,您说……尸体?” “王庭里面柔然人的尸体,战死的也好降了又死的也好,全部清点一遍,给本公一个数。” 张文谦攥着算盘愣了两息。 高炅和叶逐溪也愣住了。 大敌当前,清点尸体? 清点尸体有什么用? 张文谦张了张嘴想问,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跟陈宴的时间够长了。 每次陈宴说了什么听不懂的话,到后面都能对上。 “属下这就去。” 他揣着算盘跑了。 陆溟站在那没动,锤柄还杵在地上。 “柱国,打还是不打?” “先不打。” 陆溟的两条粗眉毛拧到一起去了。 顾屿辞在旁边看了一眼陈宴的脸色,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陈宴从马上翻下来,迈步往金帐废墟旁边走。 废墟旁边的空地上铺着一张羊皮地图,四角用石头压着,风把边角吹得翻起来又落下去。 他走过去蹲下来,目光落在地图上。 叶逐溪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看着他的背影,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宴的手指从王庭的位置开始移动。 往南,移到齐军行进的方向。 再往西,移到突厥莫贺咄的位置。 从莫贺咄往东,移到苏农土屯扎营的方向。 四个点,四条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着,指甲划过羊皮表面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高炅走到他身后,低头往地图上看了两眼。 “柱国在想什么?” 陈宴没回头。 “库狄淦是个什么样的人?” 高炅想了一下。 “莽,贪功,打仗不过脑子,碰上好事就往前冲。” “莫贺咄呢?” “贪,精。什么好处都想要,但下手之前要掂量七八遍。” 陈宴的手指停在地图上莫贺咄的位置,没有抬起来。 “本公问你,一个莽的和一个精的,同时闻到了肉味,谁先扑上来?” 高炅嘴唇动了动。 “库狄淦。” “库狄淦扑上来之后,莫贺咄会怎么样?” 高炅的喉结滚了一下,脑子里开始转了。 “他会看着库狄淦先咬一口,然后在旁边等着。” “等什么?” “等库狄淦咬到嘴里之后,他再过来抢。” 陈宴的手指在地图上莫贺咄和齐军之间来回移动了两下。 “你说莫贺咄贪,精,下手之前要掂量七八遍。那他现在在掂量什么?” 高炅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 “掂量库狄淦能不能吃下这块肉。” “如果吃不下呢?” “那他就会趁着库狄淦咬得满嘴血的时候,冲上来抢。” 陈宴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 “如果吃下了呢?” 高炅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叶逐溪在旁边听着,手指在枪杆上磨了两下。 “柱国的意思是,莫贺咄在等着看戏?” 陈宴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这块肉,库狄淦能不能吃下?” 叶逐溪沉默了两息。 “柱国手里有六千人,库狄淦先锋五千,正面打起来胜负难说。但齐军后军半天之内就能压到,库狄淦吃不吃得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拖住咱们。” 陈宴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地图。 “所以莫贺咄在等的不是库狄淦能不能吃下,而是本公和库狄淦打起来之后,谁先露出破绽。” 高炅的脸色变了。 “柱国的意思是,莫贺咄要渔翁得利?” “渔翁得利谈不上,他只是想在最安全的时候,咬一口最肥的肉。” 陈宴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本公和库狄淦打起来,不管谁赢谁输,打完之后都是半条命。莫贺咄那时候过来,咱们拿什么挡?” 叶逐溪的手指在枪杆上攥紧了。 “那柱国打算怎么办?” 陈宴没回答,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从齐军的位置移到莫贺咄的位置,又移回王庭。 帐篷区那头传来张文谦跑回来的脚步声。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陈宴旁边,算盘上满是灰,手指头上沾着血。 “柱国,属下清点完了。” “多少?” “王庭里柔然人的尸体,加上重伤没救活的,一共一百四十七具。” 陈宴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 高炅看了一眼陈宴的侧脸。 “柱国,清点尸体是为了什么?” 陈宴抬起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转向东面的天际线。 “你说,拔都的王庭里有多少人?” 高炅愣了一下。 “斥候回报说,王庭里大概有五千柔然人。” “五千人的王庭,本公打下来,死了多少人?” “一百四十七。” 陈宴转过头看着他。 “剩下的呢?” 高炅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张文谦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算盘珠子拨了两下。 “柱国,剩下的人要么投降了,要么跑了。” “跑了多少?” “属下清点俘虏的时候,大概有三千多人,剩下一千多应该是散了。” 陈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图。 “一千多人散了,往哪个方向跑?” 叶逐溪接了一句,枪杆在他手里转了半圈,又稳稳停住。 “往北,往西,往东都有可能,但往南肯定不会跑,南边是齐军的方向。” 陈宴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往北跑的会遇到谁?” “苏农土的营地在北面。” “往西呢?” “莫贺咄。” “往东呢?” “东面是草原深处,再往东就是其他部落的地盘。” 陈宴的手指在地图上莫贺咄的位置点了两下,指尖摩挲着羊皮纸的边缘,像是在掂量什么东西的分量。 “你们说,那些逃散的柔然人,会不会把王庭被本公打下来的消息传出去?” 高炅的脸色又变了,这次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想明白了什么。 “肯定会。” “传到哪里?” “传到莫贺咄那里,传到苏农土那里,传到草原上所有知道拔都王庭的人那里。” 高炅说完这句话,嗓子眼里像卡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陈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袖口扬起一小片尘土,在火光里飘散。 “那你们说,莫贺咄现在知不知道王庭被本公打下来了?” 叶逐溪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突然被人点醒了什么。 “应该知道了。” “他知道之后会怎么想?” “他会想着过来抢东西。” 叶逐溪的声音比刚才快了半拍,枪杆攥得更紧了些。 “抢什么东西?” “抢王庭里的金银辎重。” 陈宴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座金银小山上,火光映在那些堆积如山的箱子上,把整个帐篷区照得发亮。 “本公再问你们,莫贺咄现在是先来抢东西,还是等着看本公和库狄淦打完再来抢?” 帐篷区里安静了一截,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叶逐溪的手指在枪杆上松开了,又握紧,又松开,像是在消化什么很难理解的东西。 高炅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嘴唇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张文谦攥着算盘,嘴巴张着,珠子在他指尖下滚了半圈,又停住了。 陈宴看着他们,等着他们自己想明白,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半晌,高炅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柱国的意思是,莫贺咄会在库狄淦到之前,先赶过来抢东西?” “你觉得呢?” 陈宴反问了一句,目光落在高炅脸上。 “属下觉得会。莫贺咄贪,王庭里这些金银辎重,他不可能不动心。” 高炅说完这句话,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刀柄。 “那他什么时候会来?” “最快的话,明天一早就能到。” 陈宴的目光从金银小山上移开,重新落在地图上,指尖在王庭的位置停了停。 “库狄淦的先锋三个时辰后到,莫贺咄明天一早到。你们说,谁先碰上本公?” 叶逐溪接了一句,语气笃定。 “库狄淦。” “碰上之后呢?” “打起来。” “打起来之后,莫贺咄赶到了,他会怎么办?” 叶逐溪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看清了什么原本模糊的东西。 “他会看着柱国和库狄淦打,然后等着两边都打累了,再冲上来。” 叶逐溪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站直了,枪杆握得笔直。 陈宴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不是笑,更像是嘴角抽了一下。 帐篷区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叶逐溪攥着枪杆站在三步外,盯着陈宴的侧脸,等他开口,眼睛眨也不眨。 高炅的手指还搭在刀柄上,指节微微用力,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张文谦的算盘珠子停在半空,连拨都不敢拨了。 陈宴从地上站起来,袍角扫过地图边缘,带起一小片尘土。 他看着地图上王庭和齐军之间那段距离,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座金银小山,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 嘴唇张开了,声音不大,但帐篷区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谁告诉你们,我们要和齐军打?” 这句话落下来,帐篷区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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