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没想到这群官兵居然来真的,他们居然真的射箭了。
袁哑巴当机立断,带着人朝着墙角躲避。
他们躲在墙角的一处盲区,可以让村里那些生手不好瞄准方向,大大降低命中率。
几乎是他们躲藏起来的下一秒,槐花村的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因为除了刚开始射向蒋有力的那一箭险些命中之外,其余的竟然一支都没中。
瞎猫还能碰上死耗子,他们乱箭齐发,竟然一支箭都没有射中他们。这让槐花村的人心中窝火。
“他奶奶的!这群人运气咋这么好?我们射了这么多箭,居然一支都没有射中他们?!”
“娘的,可不是咋的?我这是今天出门踩到狗屎了吗?手气这么背,往常我就是扔石子弹弓也能射中两个呀,没想到用上弓箭了,竟然一个都没有射中,简直是倒了霉了。”
众人心中窝火,简直气死个人。不止他们生气,李守义更是生气。
背实在是太背了。
往常他们的运气也没这么背啊,咋遇到这群官兵就像是倒了八辈子霉似的?
浪费了那么多弓箭,竟然一支都没有射到人,这简直就是耻辱,李守义的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满脸憋屈。
可那头的蒋有力等人却是逮着机会嘲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你们这群人不过是群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你看射出来这么多箭,竟然一支都没有射到我们身上,哦哟,我看你们这手气,还不如回家种田去,还搁这射弓箭,你会玩吗?真是的,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可不是,我到衙门当差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谁的手气臭成这样,刚才他们射出来的箭,不说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射出来这么多箭,居然一支都没有射中?哈哈哈哈,这是出来给我们耍把戏闹笑话的吗?”
墙根底下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嘲笑声,这让李守义险些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的嘴角抽搐着,眼底全是怒火,那些怒火仿佛已经烧到了他的心脏,瞬间他只觉得呼吸急促,就连太阳穴都隐隐发胀。
“呼呼——”他粗喘了两口气,拼命压制住心底不断上涌的火气。
“别在这给我耍嘴皮子,射不射中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别说是一百支、两百支箭,就算是一千支、两千支箭,我们都跟你耗得起,可你们呢?你们耗得起吗?”
李守义嗤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一千支、两千支箭?你这老东西说大话也不怕闪掉牙!就你还能有一千支、两千支箭?可真会吹牛,就没见过有你这么会吹牛的人。”
宋兵,也就是先前差点因为莽撞而被槐花村的人射箭的那名官兵,哈哈笑了两声,一脸不以为然地道。
这群人瞧着倒是没什么不一样,可没想到他们的脸皮比清水县的城墙还要厚,一千支、两千支箭是什么概念?
平常人制作一支箭大概需要半个时辰左右,若是熟手也得要一刻钟,若是按这老东西说的那样,二河村村内目前有一千支、两千支箭,那就说明他们起码得不吃不喝制作八九天——
当然,这是按一个人一刻钟的制造速度来算的,可……就算是二河村内的人数不少,一人制作一根,一个时辰起码也能制作数十根,可他们制作弓箭的原材料从哪里来?
这四周被白雪覆盖,且夜晚还有狼群出没,光靠这群只会种庄稼的汉子,要想在短时间内收集到制作数千支箭的木头,得费好大一番功夫。
且不说他们耗不耗得起了,就他们这幅瘦的跟树杈子似的模样,能有劲吗?
宋兵来的时候四处观望了,这村子的周围显然没有任何砍伐过木头的痕迹。没有痕迹,那何来的两千支箭?
更别说村里的这群人并没有达到熟手的制造速度,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没有准头,连一个人都没有射中。
两千支箭?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要说这二河村内现有几百支箭,宋兵还算相信,可两千支箭实在是太扯了。
要不是宋兵心细,仔细观察过,知道制作一根弓箭需要花费多少功夫,否则怕是会被这老东西骗了……
老东西果然是老东西,见过的场面确实不少,在这种危急的场面居然还敢信口胡说。
这上下嘴皮子一张就能说胡话的本事,倒是让宋兵刮目相看了。
若不是现如今他和这老东西站在对立面,说不定他还能向县令推举这老东西,到时候也能在清水县谋个一官半职的,也算是对得起这老东西这张会胡说的嘴。
袁哑巴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到底是从县衙里出来的,见识过的东西比村里人要多不少,是以在李守义开口说他手里还有几千支箭的时候,瞬间他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只有蒋有力一个人还在傻不愣登地信以为真。
他是真以为李守义的手里有两千支箭,不过有这群官兵在身旁,他倒也没那么害怕。
他躲在墙角是那群人的视角盲区,甭说是两千支箭,就算是一万支箭,那又能咋地?
只要蒋有力躲在这犄角旮旯不动弹,别说是射到他,他就连一根汗毛都不会掉。
双方就这样僵持住,互相都以为对方会怕,可事实上没有一方是怂的。
这种对立的态度,一瞬间让本就高涨的战火又烧了起来。
村内的人手下动作不停,无数枝箭朝着外面飞驰而去,可却因着蒋有力等人躲在死角的缘故,一支箭都没有射到他们身上。
槐花村的人越挫越勇,见此场景丝毫没有停手的想法,依旧一支箭接着一支箭地朝外射去。
可箭总有用完的时候,这种不间断的消耗对槐花村的人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不消片刻,他们手里的弓箭存量就已经消耗殆尽。
槐花村的人力竭,可依旧没有阻止蒋有力等人烧墙的步伐,二河村村口那道混着稻草砌成的冰墙已经岌岌可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