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山装甲修理厂在山谷尽头。
这里原本是矿机厂,被日军改成坦克、装甲车和炮车修理中心。
外围没有高墙。
只有铁丝网、机枪塔、维修棚和一条专用铁路。
李寒骑着K-1赶到时,天已经亮透。
目镜一扫,厂区结构全部展开。
三十七辆坦克。
十九辆装甲车。
八百余名日军。
两千多名华夏劳工。
毒液管线藏在主车间地沟下方,贴着维修轨道一路通向东侧暗渠。
这里不能用M777直接轰。
车间中央挤满劳工。
不少人被逼着站在坦克之间,手里还拿着扳手和焊枪。
日军把他们当成活标识。
只要李寒开重火力,罗山就能把屠杀栽到他头上。
厂区指挥塔里,宫岛慎大佐拿着望远镜,看见黑色摩托停在南门外。
他没有恐惧,反而松了一口气。
宫岛慎出身大阪财阀旁支,罗山装甲修理厂有他的私人股份。
战前,他靠军方订单赚第一桶钱。
战后,他还打算靠这些设备继续吃占领区工业。
李寒清了青河、白沙坞,又反灌五号堡,等于把岚江北线军需链拆到他门口。
宫岛慎必须守住罗山。
不守住,他家族在东京的靠山会先把他当弃子。
他对参谋说道:“幽灵不敢炮轰,他怕劳工死。”
参谋抹汗。
“阁下,他已经进过地下堡,也打过装甲列车。”
宫岛慎冷哼。
“那是空地和战场,这里是工厂。”
他指着车间。
“坦克堵门,劳工站中间,毒液管线藏地沟,他敢乱动就会背锅。”
参谋低声问:“如果他潜入呢?”
宫岛慎看向厂区吊机、轨道和坦克。
“那就用钢铁压死他。”
他抓起电话。
“第一修理车间,启动坦克防线。”
“第二车间,把劳工赶到中央白线。”
“毒液地沟阀门保持开启,等六号堡压力到位。”
南门外。
李寒听完通话,眼神没有变化。
他取出Kar98k。
第一枪打掉门楼上的探照灯。
第二枪打断机枪塔射手的手腕。
第三枪击碎南门警报铃。
日军立刻开火。
两辆九七式坦克从门内驶出,炮口压向李寒。
宫岛慎在塔楼里喊。
“开炮!”
坦克炮手刚踩下击发踏板,炮闩突然卡死。
发动机也在同一瞬间熄火。
机械主宰已经顺着南门地面维修轨道钻进坦克底盘。
李寒伸手按在铁轨上。
整座修理厂的机械结构,开始在他脑海里亮起。
吊机。
传送带。
维修轨道。
液压升降台。
坦克发动机。
装甲车转向机。
弹药升降链。
全都能碰到。
全都能反咬。
宫岛慎发现两辆坦克同时停摆,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
维修兵扑向坦克。
“发动机熄火,炮塔锁死,方向机反转!”
话音刚落,第一辆坦克突然倒车。
它撞上后方装甲车,把一队准备出击的日军挤在铁门与车体之间。
惨叫声立刻响起。
第二辆坦克炮塔开始反向转动。
炮口对准自己人机枪塔。
轰。
一发炮弹把机枪塔炸成铁架。
李寒跨上K-1冲进南门。
厂区地面密密麻麻都是轨道。
这些本来方便日军修车。
现在成了李寒控制整厂的神经线。
第一车间内,宫岛慎的宪兵把劳工往中央赶。
一个老工人走慢了半步,宪兵抬枪就要打。
枪声先响。
宪兵眉心炸开。
劳工们吓得蹲下。
广播里,李寒的声音接入厂区喇叭。
“所有劳工趴下,不要碰机器,不要靠近地沟。”
宫岛慎怒吼。
“切广播!”
通讯兵手忙脚乱。
“切不了,厂区线路被接管了。”
宫岛慎拔刀,冲到广播台前。
“幽灵,你有种就进主车间,我这里两千劳工,你开枪试试!”
李寒已经进了主车间。
他没有开重火力。
幽灵的叹息在手里轻响。
子弹穿过吊机钢架、坦克履带缝、机床间隙,专打拿枪的手和露出的头。
车间里太乱。
劳工趴在地上,日军躲在车体后方。
普通枪手根本分不清敌我。
但目镜分得清。
红色武装热源一个一个熄灭。
宫岛慎派出三辆坦克堵住车间口。
坦克刚开到一半,头顶十吨吊机突然落下。
第一辆坦克炮塔被砸扁。
第二辆坦克履带被吊钩扯断。
第三辆坦克发动机轰鸣着倒冲,直接撞进修理坑。
机械主宰让吊机、传送带和坦克变成一群发疯的铁兽。
日军阵型彻底乱了。
一个军曹躲在劳工堆后,举枪喊。
“谁动就杀谁!”
他刚喊完,旁边的传送带突然启动。
木箱滚下,撞开他的枪口。
李寒一枪补上。
军曹倒地。
劳工们看见这一幕,压抑许久的情绪炸开。
一个年轻工人捡起扳手,砸向身边倒地日军的手。
旁边人立刻把枪踢远。
李寒没有阻止。
他继续朝地沟走。
地沟入口在主车间东侧,盖板被坦克压着。
黑雨毒液正从六号堡备用分流线涌入这里。
只要穿过罗山地沟,它就会进入东浦水运管线,再装桶上船。
宫岛慎也知道地沟重要。
他亲自带着二十名亲卫退到地沟控制台。
“炸掉车间!”
参谋大惊。
“阁下,劳工还在里面,设备也在!”
宫岛慎转头一枪打死参谋。
“设备可以报损,账本不能落到幽灵手里。”
这就是他的动机。
设备能骗保险。
劳工能推给战乱。
但军需股份、黑雨地沟、宫岛家分账,一旦进了李寒手里,东京那些大人物会先灭他的口。
宫岛慎按向起爆器。
按钮没有反应。
机械主宰已经锁住起爆线。
他第二次按。
控制盒冒出火花。
李寒从车间火光里走出来。
“你们这帮人,按钮按不响就该反思设备质量。”
宫岛慎脸色铁青。
“开火!”
亲卫队齐射。
子弹打在李寒身上,掉了一地。
李寒抬起帝王的咆哮。
他没有扫向劳工方向。
枪口压低,只扫地沟控制台前方。
暗红弹流撕开沙袋和机枪盾。
二十名亲卫连同控制台外壳被打碎。
宫岛慎转身要跑。
李寒收起加特林,一枪打断他的膝盖。
宫岛慎摔在地沟边,手还想摸文件包。
李寒踩住他的手。
“罗山股份账。”
宫岛慎疼得脸发白。
“我给你,我给你,别杀我,我能指认近卫文麿。”
李寒从他怀里抽出账本。
里面有罗山装甲厂、东浦毒剂线、黑槐防线运输分成。
宫岛家、佐伯家、鹤田水运、近卫文麿,全在册。
李寒把账本收入空间。
“指认留给录像。”
宫岛慎刚想开口求饶,幽灵的叹息已经贴上额头。
枪响。
系统提示弹出。
【击杀日军大佐宫岛慎,积分+3000。】
【夺取罗山装甲修理厂核心账本。】
【摧毁罗山装甲防线。】
【机械主宰控制大型工业设备成功,奖励积分600000。】
李寒蹲到地沟边。
毒液管线埋得很深,外面还有陶瓷隔离层。
他不能炸。
一炸会污染整个车间。
他沿维修轨道伸手,机械主宰顺着地沟阀门齿杆强行锁死。
黑雨管线压力急升。
六号堡方向出现回流。
罗山地沟的黑色液面慢慢降下去。
劳工们被周铁山带来的队伍接应出厂。
周铁山看着满地趴窝的坦克,半天没说话。
“这些铁王八都归咱们了?”
李寒抬头。
“会修就修,不会修就拆。”
周铁山咧嘴。
“那可得找老师傅,这玩意儿比牛车麻烦。”
李寒刚要继续检查厂区,电台忽然亮起。
东浦水运仓库急电被机械主宰截获。
“黑雨桶已装船。”
“三艘货轮升火。”
“鹤田雄介命令即刻离港。”
李寒看向东边。
东浦码头的方向,天边有灰白水汽升起。
他收起K-1,放出AD-1。
“罗山交给你。”
周铁山脸色一紧。
“东浦又出事了?”
李寒登上驾驶舱。
“三艘毒船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