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堡主控室,准备手动泄毒。”
电话那边的工兵军官声音发颤。
“阁下,主控电路还在受干扰,地下震动也没有停止。”
近卫文麿吼道:“用人推阀,用手摇泵,哪怕一个管口打开,也要让黑雨进暗河。”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阴毒。
“幽灵救人上瘾,那就让他看着水脉烂掉。”
李寒截获了这段通话。
机械主宰顺着残余电磁信号钻进七号堡外围线路,但核心层有陶瓷绝缘隔断,强控距离不够。
他必须靠近。
M777炮口微调。
目标不是七号堡,也不是主毒池。
目标是五号堡外层三座假炮塔。
那三座炮塔没有炮兵热源,内部却有异常通风流。
假炮塔下面藏着维护通道。
近卫文麿把它们伪装成诱饵,实际是总泵站的检修入口。
李寒拉下击发绳。
第一发155毫米高爆弹落在五号堡左翼假炮塔基座。
炮塔没有开火,整个上半截被炸飞,露出下面的钢筋混凝土井口。
第二发打穿中部炮塔通风罩。
爆风掀开伪装岩板,露出一条斜向下的铁梯。
第三发落在右翼炮塔背面。
一扇厚重维修门被震出裂缝,门后传来日军工兵惊恐叫喊。
五号堡地下控制室里,警报声炸开。
佐伯隆少佐猛地抬头。
他是近卫文麿从东浦防化队调来的技术军官,出身陆军防化学校,家里在毒剂滤罐生意里吃了多年红利。
黑雨计划要是成了,佐伯家能拿到华北全部防化装备供应合同。
黑雨计划要是毁了,他父亲和哥哥都会被东京军需审计拖下水。
所以他比前线军官更怕李寒。
他怕的不是死。
他怕账本被翻出来,佐伯家三代人吃进去的钱,被连根抠出来。
佐伯隆抓起手枪,脸色发青。
“幽灵找到维护通道了。”
副官慌忙问:“少佐,要炸入口吗?”
佐伯隆骂道:“炸了总泵站也会震裂,我们还要把毒送出去!”
他转身对防化兵吼。
“封一号门,打开墨水沟泵站内毒雾,敢死队进爆管室待命。”
副官看向监控。
“少佐,里面还有劳工尸骨,通道太窄。”
佐伯隆盯着他。
“尸骨会挡住幽灵吗?”
副官闭嘴。
佐伯隆拿起电话,向近卫文麿报告。
“阁下,幽灵正在接近五号堡维护通道,我会拖住他,七号堡必须尽快手动泄毒。”
近卫文麿回答得很快。
“拖住他十分钟。”
佐伯隆的手僵了一下。
十分钟。
他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
五号堡如果失守,他就是被写进报告里的“自愿牺牲”。
但佐伯隆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留了后手。
只要墨水沟泵站爆管,黑雨毒液会提前泄入暗河分支。
那时不管近卫文麿怎么写,佐伯家都能说自己完成了战略投毒。
李寒收起M777,K-1落地。
黑色摩托从山脊俯冲,车轮碾过碎石,直奔被炸开的维护通道。
五号堡残余炮位开火。
两门山炮从岩缝里推出炮口,炮弹砸向斜坡。
李寒没有绕。
K-1护盾顶着碎石冲过去。
他左手格洛克点射,打断第一门山炮旁的引信兵手腕。
右手甩出一枚缴获手雷。
手雷滚进第二门山炮炮架下方。
爆炸掀翻炮组。
一名日军少尉抱着炸药包从维修门后冲出。
李寒车头一偏,K-1擦着他肩膀过去。
下一瞬,幽灵的叹息在背后响了一声。
少尉倒地,炸药包保险还没拉开。
维修门前,四名防化兵正在把铁栅栏焊死。
李寒一脚踹开K-1侧踏,整个人从车上跃下。
格洛克全自动短点射。
四名防化兵倒进焊枪火花里。
机械主宰贴上维修门。
液压锁内部咔咔乱响。
佐伯隆在监控里看见门锁反转,脸色彻底变了。
“手动插栓!”
两个工兵冲过去,抬起粗钢栓往卡槽里砸。
李寒隔着门抬枪。
Kar98k出现在手中。
第一枪打穿门缝里的观察孔,工兵眉心爆开。
第二枪穿过同一个孔,另一名工兵脖颈断开。
钢栓砸在地上。
维修门向内弹开。
黑色毒雾从门缝里涌出来。
李寒戴上全密闭防毒面罩,踏入通道。
通道很窄。
墙面有黑色腐蚀痕,地上残留铁链、破碗、烂布。
越往里走,尸骨越多。
有些尸骨还保持跪姿,手腕套着锈死的铁环。
有的骨架更小,身边放着半块木牌。
李寒停住。
木牌被毒液啃掉半边,上面还能看见三个刻字。
墨水沟。
他捡起木牌,放进空间里单独封存。
墙边还有更多字。
字是用铁钉刻的,歪歪扭扭,却很深。
“墨水沟三百一十七口,死在这里。”
“水黑了,牛先死,人后死。”
“谁活着出去,告诉山外。”
李寒站了几秒。
然后他接通全频段广播。
“近卫文麿。”
七号堡里,近卫文麿的喇叭突然响起,脸色微变。
李寒的声音从所有堡内喇叭里传出。
“墨水沟的账,我看见了。”
五号堡、六号堡、七号堡的日军都听见了。
佐伯隆的脸色瞬间惨白。
墨水沟不是普通地名。
那是黑雨最早的人体和水源实验点。
那里死的人,没有进军方战报。
只进了佐伯家和近卫家的秘密分红账。
近卫文麿沉默一秒,随即冷笑。
“死人不会说话。”
李寒把木牌收好。
“我会让你说。”
通道尽头,三道厚重防化门同时落下。
门后传来泵机启动声。
黑雨毒液开始被压入主渠。
目镜弹出警告。
【墨水沟泵站泄毒流程启动。】
李寒抬手贴住第一道门。
机械主宰顺着门缝里的老旧线路钻进去。
门后,佐伯隆盯着倒计时,表情扭曲。
“幽灵,来晚一步,你就只能给暗河烧纸。”
李寒没有说话。
门锁开始反向咬合。
第一道防化门被李寒推开时,里面的黑雨毒雾厚得发黑。
灯管已经被腐蚀成半截,地面到处是冒泡的毒液。
泵站深处,三台巨型主泵正在轰鸣。
粗大的管线从五号堡储毒仓伸出,穿过墨水沟泵站,再进入地下暗河主渠。
压力表全部冲到红区。
黑雨毒液已经开始往暗河入口挤。
李寒的目镜疯狂跳警报。
【毒剂浓度:极高。】
【设备腐蚀:持续加剧。】
【主渠污染倒计时:六分四十秒。】
李寒踩过毒液。
靴底冒烟。
但他的速度没有慢。
220点体质让毒雾伤不到他,装备却在承受腐蚀。
风衣边缘被黑雨咬出细碎破口。
他抬手触碰主泵外壳。
机械主宰钻入锈蚀电机,立刻遇到阻力。
佐伯隆显然做过防备。
泵站核心控制线路被换成机械联动。
三道阀门分布在三个方向。
第一道阀在主泵下方。
第二道阀在排毒渠上层。
第三道阀在暗河入口前端。
三道阀必须同时关闭,否则压力会把备用泄毒口顶开。
这就是困难。
近卫文麿和佐伯隆很清楚李寒能破坏电路,所以故意留下机械阀门。
人工、铁轮、齿杆、配重锁。
老旧,笨重,难以远程控制。
也很难一次关完。
佐伯隆的声音从广播里响起。
“幽灵,你能杀人,能拆门,可三道阀相隔三百米,你有三只手吗?”
李寒看着目镜里的结构图。
“你对手的数量有误解。”
他意念一动,K-1从空间落入泵站侧道。
摩托车轮压住第一道阀的齿轮链。
李寒把钢丝缠上阀杆,再让K-1低速牵引。
第一道阀开始缓慢闭合。
他自己冲向第二道阀。
此时佐伯隆已经带着防化敢死队进入爆管室。
二十七名日军全部穿着厚重防化服,背着炸药包,手里拿着短冲锋枪。
他们不是普通士兵。
他们是佐伯家和东浦毒剂线的死忠。
不少人的家人都在防化工厂里吃饭。
黑雨计划毁了,他们的饭碗就断了。
佐伯隆告诉他们,幽灵如果活着,鬼子的防化体系就会被全世界挂上绞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