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儿,你觉得这个法子如何?”
朱元璋并没有马上发表意见,而是看向一旁的朱标。
朱标沉吟片刻:“父皇,儿臣以为可行。名义上不封王,但按亲王规制赐府邸、仪仗、俸禄,实际待遇已与亲王无异。不算亏待他。至于礼法上.........也勉强算过得去吧,毕竟他真是母后的义子。”
“关键是,”朱标看向朱元璋,“这为日后封赏也留了余地。李真还不到三十,按父皇的说法,他至少还能在朝堂上活跃几十年。”
朱元璋沉思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一旁的马皇后又开口:“重八,那孩子救我是出自真心,不是为了这些虚名。你给他再多,都不如以后真心待他。”
“咱对他一直也不差啊!”朱元璋抬头看向马皇后,随后又有些心虚地避开了眼神。
“那就这么定了。”朱元璋最后拍板。
“按亲王规制封赏,至于王爵.......就看标儿以后了。”
“府邸就在原址上扩建,让工部好生修缮。仪仗、俸禄、护卫,皆照亲王例。”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的朱标。
“标儿,你要记住,李真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大明的柱石,用不好……”
“儿臣明白。”朱标郑重道,“儿臣一直是将他当作手足兄弟看待。”
马皇后看着眼前的父子二人,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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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杏林侯府。
李真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府里众人都快吃午饭了,他才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侯爷醒了?”
秋月正好进来,手里捧着李真今天要穿的衣服。
李真打了个哈欠:“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秋月上前为他更衣,动作轻柔熟练,“宫里来人了,等您一上午了。”
李真一愣:“那为什么不叫醒我?”
“是她自己不让的。”
秋月一边为他系腰带一边说,“那位女官说,宫里特意吩咐过,侯爷这一路赶回来,又为皇后娘娘诊治,太过辛苦,不能打扰您休息。”
李真点点头:“我没那么娇气,赶紧过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匆匆洗漱后,李真快步来到前厅。一进门,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玉儿姑娘?”
李真有些意外,“怎么是你来了?那应该早点叫醒我的。娘娘怎么样了?”
玉儿转过身,盈盈一礼:“奴婢可不敢叫醒侯爷,娘娘特意交代了,不能打扰您休息。娘娘现在很好,我是来传话的。”
“娘娘说什么?”李真示意她坐下说话。
玉儿却没坐,反而上前几步,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娘娘让我跟侯爷说,朝廷会按皇子的标准给侯爷封赏,府邸、仪仗、俸禄都照亲王规制来,但……不会真的封王。”
她说完,看了看李真的表情,见他神色如常,才继续说道。
“娘娘让我先来通个气,也为陛下和太子殿下解释几句。陛下说了,礼法上要过得去,但实际的好处,已经与亲王无异了。”
“娘娘还偷偷跟奴婢说……等将来太子上位,侯爷的封赏肯定是少不了的。现在这样,也是为日后留余地。希望侯爷心里不要有疙瘩。”
李真听完,先是一怔,随即又觉得有些想笑。
这饼还能预支?老朱这画饼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想必他们为了这事也没少费脑筋。
不过说实话,这些东西李真还真不在乎。他出手救马皇后,本就不是为了这些封赏。
他也是真的把马皇后当成自己的母亲。
但马皇后能特意派玉儿过来解释一番,看来自己现在的分量还挺重的嘛。
“多谢玉儿姑娘告知。”
李真正色道,“我心里有数了。不如现在我们一起进宫,我当面谢谢娘娘,正好也检查一下娘娘的身体状况?”
玉儿点头:“我此行也正有此意。”
..........
二人一路入宫。
坤宁宫内,马皇后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见到是见李真进来,脸上也立马露出笑容。
“真儿来了?快坐。玉儿,去多准备些糕点。”
“是!”玉儿办这事已经很熟练了。
“娘!今日感觉如何?”李真上前,仔细打量着马皇后的气色。
面色红润,眼神清亮,说话中气也比昨日足了许多。单从外表看,与健康人无异。
“好多了。”
马皇后笑道,“昨夜睡得很踏实,今早还喝了两碗粥。”
李真在榻边坐下:“我再给娘,好好看看。”
手指搭上腕脉,李真闭上眼,全神贯注。
昨天太过匆忙,而且他自己的情绪也太过紧张,诊脉时难免不够细致。
今天心平气和,重新细细体会脉象,李真也隐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表面上,娘娘的脉搏平稳有力,气血充盈,确实是一个健康人的脉象。
但李真总觉得,这种“健康”像是无根之萍,浮在表面。
又仔细思考了许久,李真大概弄明白,马皇后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
之前马皇后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已经衰退,正常来说,快要寿终正寝了。
而这一次“换血”,就像是强行给这些器官注入能量,让马皇后能和常人一样健康地活着。
可这些能量一旦耗尽……
这次能撑多久,下一次“换血”是否还有作用?能起多大作用?
谁也不知道!
而且李真总觉得,也许下次就不会有作用了,起码效果不会这么好!
李真睁开眼睛,神色如常地收回手。
“娘娘脉象平稳,恢复得很好。只是还需静养,平时一定要注意,尽量避免劳心劳力。”
马皇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真儿,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李真想了想,开口道。
“娘,您的身体经过这次治疗,看起来常人无异。但毕竟是伤了根本,需要格外珍惜。就像一件瓷器,修补得再好,也不能像之前一样,毫无瑕疵!”
马皇后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却只是笑了笑。
“你救了我两次,能多活这些年,为娘已经很知足了。真儿,你不必为难,我心里有数。”
李真也有些惆怅,但他也知道,眼下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马皇后现在还能跟他说笑,也比历史上多活了好几年,这已经够了。
...........
当李真提着两个大食盒,从坤宁宫出来时,已经是午后了,他身后还跟着一大队的宫人。
马皇后从老朱那得知,李真医治她是以损耗自身为代价,动用了师门秘术,更是心疼不已。她几乎把宫里所有的珍稀补品,都给李真带了回去,让他回去之后,好好补补!
而李真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侯府门口围着一队人马。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
“朱能?”
李真有些奇怪,“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领头那人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一张日思夜想的脸映入眼帘。
朱能看到李真,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个在战场上挨刀砍都不皱眉的硬汉,现在甚至想扑到李真怀里好好地哭一场,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侯.......侯爷.........末将......末将终于追上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