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权杖的防御系统……模拟结果:崩溃时间,0.0001秒。笑话……人类所有的造物,在真正的星神面前,连一瞬都撑不住。”
螺丝咕姆的金属面容看不出表情,但他眼中的光环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黑塔女士,根据现有数据,生存概率已无限趋近于零。这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终结……”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绝望。
……
另一边,
阮·梅则静静站在舷窗前,望着那毁灭的洪流,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致的、近乎贪婪的观测欲。
“如此纯粹的“终结”之力……如此直观的宇宙法则体现……若能记录下这最后一瞬的数据……”她轻声呢喃,仿佛即将消亡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珍贵的实验样本迎来了终局。
……
【仙舟联盟·玉阙】
巨大的全息星图中央,代表毁灭洪流的阴影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吞噬一切光点。
戎韬将军爻光面前的卦盘,“死门”的黯芒几乎吞噬了所有其他爻象。
元帅华的身影在通讯光影中凝实如玉石,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几次微动,试图拨动那无形的“十方光映法界”算力,锁定景元与飞霄的坐标。
然而,每一次尝试都如同将石子投入那片毁灭的“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她的手指最终缓缓放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那双看惯星河生灭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深沉的、近乎无力的凝重。
“……神威如狱,神威如狱啊……”她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枢里清晰可闻。仙舟引以为傲的伟力与谋算,在星神本尊的意志面前,渺小得令人心悸。
【星核猎手·隐匿点】
卡芙卡抱着黑猫,站在观景窗前,姿势依旧优雅,但指节微微发白。那毁灭的潮汐倒映在她紫色的瞳孔中,仿佛要将那份从容也一同吞噬。
银狼悄无声息地挪到她身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外套的下摆,往日游戏天才的洒脱消失无踪,脸色有些发白。“
卡芙卡……”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剧本这次……好像连“结束”的选项都没有了。我们……连观众席都要被拆了。”
刃抱着支离剑,倚在墙边,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毁灭的潮汐似乎又逼近了几分,才用那沙哑干涩的声音开口,:“……剧本里,我的终结……不在此处。”这或许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安慰”的话了。
……
【星穹列车·车厢】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透过列车的防护力场渗透进来,灯光明灭不定。
姬子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那愈发清晰的毁灭之景,肩膀微微塌下。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带着歉然的微笑,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深深的自责:“对不起,各位。是我这个领航员的失职,将大家带到了这条……看不到终点的轨道上。”
瓦尔特·杨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手背青筋隆起。
他在害怕吗?并没有,他并不恐惧。
只是……他镜片后的目光越过了时间与空间,看到了某个红发的身影,看到了那颗湛蓝星球上的万家灯火。家……还有机会回去吗?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哇啊啊啊!完了完了完了!”三月七猛地跳起来,慌得原地打转,然后一把抱住了旁边还有些发懵的星,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带着哭腔,
“星!我们明明才刚刚成为最好的伙伴!一起拍了那么多照片,还有好多星球没去过,好多美食没吃过!”
抱住星后,她又一把抱住了丹恒。
“丹恒!你虽然老是板着脸,但你也永远是我三月七最重要的同伴之一!”
星被她抱得有点懵,下意识回抱了一下,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我这银河球棒侠、拯救贝洛伯格的大英雄、未来银河的主角……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吧?打打绝灭大君就算了,怎么还没过个几站,就要直接面对最终BOSS的终极技能了?
这游戏难度是不是有点问题?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随身带着的那本白默留下的书籍上。
抗衡「毁灭」的星神……会有可能吗?
……
就在绝望如同冰水,浸透列车车厢每一个角落,连帕姆都耷拉下耳朵,准备宣布的瞬间——
滋啦。
一声轻微的空间扰动。
在列车车厢的中央,在那张大家经常围坐在一起的茶几旁,光影一阵扭曲。
白默的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骤然浮现,迅速凝实。
他看起来……状态奇异。周身依旧流淌着「同谐」的温润辉光,眼底深处却仿佛有「繁育」的星点在生灭,而最核心处,是一种疲惫却燃烧到极致的坚定。
他的出现并未带来强大的威压,反而像一阵风,吹散了车厢内部分凝固的绝望。
“白默?!”星第一个惊呼出声。
姬子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但看到是他,又略微放松,眼中充满惊疑。
“抱歉,各位,”白默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列车组成员的脸,“把你们卷入这样超出规格的麻烦里,非我所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最终落在姬子和瓦尔特身上,语气变得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恳切:
“但我有一个请求……或者说,一个邀请。”
“你们愿意,与我一起,为翁法罗斯的旅程,也为我们所有人的“现在”,进行——”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重若千钧的词:
“——最后一次开拓吗?”
“最后一次开拓?”帕姆耳朵竖了起来,重复道,小脸上满是困惑与担忧,“帕姆不明白……列车现在连动都很困难帕……”
“对,最后一次。”白默点头,他的目光越过车窗,投向那已经占据了大半个视野、缓缓压下的毁灭狂潮,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为一段跨越三千余万次轮回的挣扎,为一个世界的存续,也为了给这场荒诞的围猎……画上一个我们想要的句号。”
“你到底想怎么做?”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问出了关键。
白默转回身,看向列车前方,看向那列车的车头,看向姬子。他的问题,石破天惊:
“姬子小姐,瓦尔特先生,帕姆列车长……”
“在星穹列车漫长的航行史上……”
“有没有过那么一次——”
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车厢里:
“——驾驶列车,撞向一位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