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能制造一些麻烦,拖延一点时间,但最终,依旧会被毁灭的洪流吞没,甚至其存在本身,就是这场宏大毁灭中一个稍显特别的、终将寂灭的“杂音”。
在纳努克看来,白默已从“需要稍微关注的潜在变量”,彻底降级为“一场即将自行落幕的、无谓的表演”。
不值得再投注更多的“注视”。
毁灭的洪流终将席卷一切,而眼前这点嘈杂的、试图定义“对抗”的噪音,会在洪流真正到来之前,便自行消耗殆尽,彻底沉寂。
所以,祂选择离开。如同漠然的神祇,对脚下蝼蚁最后的挣扎失去了最后一丝兴趣,准备移开目光,去注视更宏大的、属于终末的画卷。
这股无声的傲慢,比任何直接的攻击更令人窒息。
白默静静地“看”着纳努克转身,看着那代表毁灭终极、仿佛连宇宙背景都要为之褪色的背影。
祂体内,新生星神之力与旧有力量冲突的剧痛在咆哮;
脑海中,三千余万次轮回中,无数世界在黑潮下崩碎、亿万生灵无声湮灭的景象在翻腾咆哮;
眼前,波尔卡已准备与星啸、铸王碰撞,战友在苦战,世界在燃烧,而最大的威胁却视他如无物,即将离去。
所有的情绪——滔天的愤怒、彻骨的悲恸、不屈的不甘、以及在绝境中榨出的最后一丝疯狂与决绝——并没有在这极致的傲慢下熄灭。
反而,它正被压缩、淬炼、点燃成了某种……超越愤怒的、冰冷的、绝对理性的火焰。
祂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几乎微不可闻,却奇异地穿透了星啸与波尔卡碰撞爆发的能量尖啸,穿透了铸王熔炉修复自身的轰鸣,甚至穿透了纳努克离去时带来的概念压迫,清晰地回荡在这片被星神威压笼罩的死寂星空。
“呵……”
然后,是一句平静的,却让整个宇宙战场仿佛都凝固了一瞬的质问:
“黑皮子星神,”
白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断因果、焚尽星河的怒意与决绝,如同最终审判的楔子,轰然炸响:
“谁允许你……”
“……离开了?”
纳努克的身影骤然一顿。
在无尽的毁灭中,从未有存在,以如此方式,对祂“离去”的“权利”发出挑战。
“纳努克——!!!”
白默踏前一步,脚下虚空如同承受不住这份意志而轰然炸裂!
祂仰起头,眼中那三千余万世的轮回光影,直刺那尊仿佛亘古不变的毁灭之神!
“你这傲慢的、目中无人的、自以为掌控一切的——”
“——蠢货!!!!”
最后一个词,裹挟着翁法罗斯亿万万生灵跨越无数轮回的悲鸣与怒吼,裹挟着祂自己宁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未曾放弃的执念与守护,化作了掷向神座的、最终的战书与宣告:
“我们之间……”
“还有一笔,绵延了三千余万世的、浸透了血与泪的——”
“——烂账要算!!!”
“在没算清之前……”
白默的的声音攀升至顶点,撕裂一切:
“你哪儿也——”
“——别想去!!!!”
……
寂静。
然后是无声的、概念的崩塌与重构。
纳努克,缓缓地,彻底转回了身。
那双熔金般的、仿佛蕴藏着万物终局的毁灭之瞳,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不带任何俯瞰与漠视地……
落在了白默的身上。
既然对方如此渴望终结,如此执着于一场注定徒劳的对抗……
那么,祂不介意。
不介意亲手抹去这个即将畸变的星神雏形。
不介意令一场本可“自然”发生的毁灭,提前步入终局。
金色的毁灭之焰,在纳努克周身,无声地,盛放。
……
纳努克出手了。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蓄力的过程。对「毁灭」星神而言,抹除存在如同呼吸般自然。
祂只是……抬起了“手”。
一股无法用颜色形容的“纯粹”自祂掌心蔓延,所过之处,并非爆炸或燃烧,而是更彻底的“存在”本身的湮灭。
光被吞噬,空间被抚平为“无”,星辰连残骸都未曾留下,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从宇宙的画布上干干净净地消失。
沿途的数片星系,亿万星辰与可能存在的文明,其命运已然注定……
……
铛——!!!
就在那毁灭的涟漪即将触及第一个有生命的星系时,一声厚重到令灵魂安宁的锤音,仿佛自宇宙诞生之初传来,又像是万物最终的归宿。
「存护」的星神,克里珀,于无尽的琥珀之墙后,挥下了祂的巨锤。
不是攻击纳努克,而是履行“存护”的承诺。
磅礴、温暖的琥珀色光芒,瞬间包裹住了那些即将被毁灭浪潮吞没的、孕育着生命的星球。
毁灭的“无”撞击在琥珀的“有”上,激起一圈圈概念湮灭的恐怖波纹,但被包裹的世界却在其中安然无恙,如同风暴眼中的一叶扁舟。
克里珀的目光并未投向纳努克或白默。祂只是履行着祂的道——存护那些值得存护的、脆弱的存在。
至于调解星神间的争斗?那不属祂“存护”的范畴。
真正的毁灭洪流,绕开了那些琥珀色的孤岛,继续向战场中心——向白默,以及他身后的一切——奔涌而来。
白默仰头,看着那倒悬而下、吞没星海的毁灭之潮。
那潮水中,他仿佛看到了三千余万次轮回里,翁法罗斯在相似的绝望黑潮下一次次破碎的景象;听到了亿万生灵最后时刻无声的悲鸣。
“看啊……”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对抗的东西——「毁灭」的命运。”
在纳努克的攻击发出后。
绝望如瘟疫般在观战者中蔓延。
【翁法罗斯观测点】
大黑塔面前的无数屏幕疯狂报警,数据流紊乱到呈现一片猩红的乱码。“
能量读数……无法测量!空间干扰率……超过定义域!”她死死撺着拳头。,脸上惯有的骄傲被一种近乎空白的凝重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