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半天,岳飞也没有任何头绪。
下令众军,安营扎寨之后,便回到了营帐之中,冥思苦想起来。
他知道,方腊叛军的巢穴,地处江南,极为擅长水战。
说起来,梁山的水军也不弱,多次依靠水军的力量,打退朝廷的进攻。
可是,梁山的水军,需要驻扎在梁山,防范朝廷大军偷袭。
所以,他能够动用的船只和擅长水战的头领,其实并不多。
又不好意思找武松寻求帮助,越想越是想不出来,索性换了便装,孤身一人,走出营寨,准备到淮河之上散散心,顺带着,观察一下泗州的地形地貌,知己知彼。
岳飞走出军营,安步当车,行了数里路之后,在淮河边停了下来。
但见淮河之上,船只往来不绝,其中不少挂着“方”字大旗的船只,吃水还很深,像是搭载了极为沉重的货物。
岳飞眼前一亮,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方腊麾下部众,都是肉体凡胎,也是需要吃饭的。
淮河对岸的泗州城,此时已经不知道聚集了多少人马,每天消耗的粮草,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那这些粮草,从何而来?
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只要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就必然有粮草转运的路线。
而在所有的运送粮草的方式当中,水运是最便宜,也是运量最大的。
泗州临近淮河,方腊不可能舍近求远,走陆路运送粮食!
想到这里,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岳飞脑海中浮现。
只要控制数艘运粮船只,搭载士兵渡过淮河,便可直接进攻泗州!
甚至,还可以选择江面水流舒缓之处,搭建浮桥,以便渡过淮河!
想到这,岳飞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将随身兵刃、宝剑找地方藏好了,重新回到河边,招呼不远处的一艘小船:“船家,过来!我要渡河!”
河面上的船家,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有生意了,听到岳飞的呼唤,七八艘小船同时动了,像是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岳飞。
船只靠岸,几个船夫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客官,您要渡河是吧!坐我的船吧!又大、又结实!”
“坐我的!整个淮河上的船夫,谁不知道我张老六划船最快、最稳?”
“起开吧你!我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就让我赚点儿铜板,给老婆孩子买点米煮粥喝吧!我们家都断粮三天了!”
...
听着船夫们的议论,岳飞脸上,写满了惊讶神色。
看这架势...江南百姓生活的不怎么样啊...
江南可是鱼米之乡,居然也会有百姓饿肚子?
想了想,岳飞抬起双脚,朝着远处一艘最小、最破烂的小船走去。
因为岳飞看到,划着这艘船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面黄肌瘦,浑身没有二两肉。
他一向以百姓为先,若是能够帮助一下这位老者,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眼见岳飞不识抬举,朝着最小、最破烂的小船走去,其他船夫纷纷不乐意了,在背后暗暗咒骂岳飞不识货,或者直接讽刺岳飞抠门,又想过河又想少花银子。
对于船夫们的议论,岳飞充耳不闻。
自顾自地,上了那艘最小的小船。
划船的老者看到岳飞上船,满是褶子的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左手撑着船桨,右手做出了一个“请”的都动作。
“客官,您请!”
岳飞也不客气,直接上船,坐了下来。
岳飞坐稳之后,老者吆喝一声,双臂用力划动船桨,小船颤颤巍巍的,驶离了岸边...
另外一边。
辽国,析津府。
这里,是辽国都城燕京的所在地。
因为掌控着燕云十六州核心区域,燕京经济发达、人口稠密,是辽国所有城市之中最为繁华的。
同时,燕京也是抵御北宋的前沿防线。
狼主的宫殿,便设在这里。
此时,正值清晨。
欧阳侍郎头戴幞头,身穿紫色圆领宽袖袍,腰束蓝田美玉玲珑带,手持笏板,脚踩黑色皂靴,站在左侧。
前方龙椅上,大辽皇帝耶律辉,头戴冲天唐巾,身穿九龙黄袍,腰系蓝田玉带,犀利的目光,扫视下方文武。
突然,耶律辉重重一拍桌案,声音响彻整个大殿:“近日,探马来报,女真蛮子发大军攻打我上京临潢府,临潢府朝不保夕。”
“诸位,可有退敌良策?”
按照耶律辉的想法,单靠辽国一国无法抗衡金国入侵,那就拉上宋朝一起御敌!
宋朝虽然软弱了一些,但是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粮草取之不尽,只要能够把大宋拉过来,那至少,粮草的问题就解决了,打败金国的希望,也会更大一些。
而要完成这个任务,非欧阳侍郎不可。
此人一向主张对大宋采取怀柔政策,乃是朝中坚定的主和派。
耶律辉将期待的目光,看向欧阳侍郎,却发现欧阳侍郎双眼紧紧盯着地面,根本不跟他有任何的眼神接触。
无奈之下,耶律辉只好主动开口:“欧阳侍郎何在?!”
被耶律辉叫到,欧阳侍郎慌忙抬头,手持笏板,向前几步,拱手施礼,道:“臣在!不知狼主,有何吩咐?”
耶律辉右手敲打着龙椅扶手:“爱卿...金国攻势迅猛,我大辽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功。”
“以爱卿之见,该如何处理此事?”
若是往常,欧阳侍郎定然会提出,由他亲自出使大宋,说服大宋皇帝,与大辽联合抵御金人的威胁。
可现如今,垂涎梁山下埋藏宝藏的他,巴不得大辽赶紧跟大宋打起来才好!
于是,他拱了拱手,语气铿锵:“狼主明鉴!以臣之见,我大辽应速发大军,攻打大宋,以强大兵力,使大宋屈服。”
“然后,趁机索取大量金银珠宝,粮食布匹,以资战争之用。”
听到这话,龙椅上的耶律辉整个人都麻了...
老兄,我指望你出使呢,你跟我说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