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昂从黑市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他沿着乡间土路往约定的林子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因脑子里想着事情，
和王传福搭上线这几个月，交易一直很顺当。
对方虽然是个黑市贩子，但做事讲究规矩，价钱给得公道，
更难得的是，王传福手上路子广，
这种合作伙伴，轻易不能换。
系统有分解合成的功能，能把一堆破烂变成好东西。
要是从王传福那里收来的烂布头、碎玻璃、破铜烂铁，
经过系统一倒腾，变成崭新的布料、玻璃器皿、金属构件，再交给王传福去卖……
这里头的利差，怕不是十倍二十倍。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摁了下去，
这里面有个问题，问题不在技术上，而在人身上。
王传福做黑市买卖这么多年，眼力自然不用说，
自己每次从他手里收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转头就拿出崭新锃亮的物资交给他。
一回两回可能糊弄过去，可次数多了，王传福只要留个心眼儿，把收来的破烂和新物资一对比，料子差不多，成色却天差地别，这不等于明摆着告诉人家自己有鬼吗？
顾昂摇了摇头，不能因小失大。
在这个年代，要是让人知道他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本事，那可就真真是自寻死路了，
维持现状就好。
他卖山货给王传福，从对方手里换物资和消息，这个模式稳妥又长久。
王传福觉得他顾昂是个能打的厉害猎户，他顾昂觉得王传福是个靠谱的收货人，双方各取所需，谁也不亏欠谁。
至于合成出来的新物资……顾昂眯了眯眼，这事儿不急。
等有机会，再慢慢物色个干净的新买家也不迟。
现在投机倒把打击得严，选人更要谨慎，宁缺毋滥。
他在脑子里把这事儿记下，暂时搁到一边，脚下加快了步子。
约莫二十分钟后，顾昂到了那片约定的杂木林。
林子不大，四周荒草丛生，地势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
这是他和王传福的人碰头的固定地点之一。
顾昂找了棵树靠着，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没人，这才从物品栏里取出几个布袋。
布袋沉甸甸的，解开扎口，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蛇胆。
土球子的蛇胆，个个都有大拇指肚大小，黑亮饱满，在袋子里挤挤挨挨，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苦味，
顾昂数了数，总共八百个。
他自己留了几十个备用的，剩下的全在这儿了。
这玩意儿是好东西啊，
土球子本就是剧毒蛇，蛇胆清热解毒、祛风除湿的功效是一等一的，
顾昂把布袋重新扎好，靠在树干上等着。
大概过了半个多钟头，林子外头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车轮声。
顾昂抬眼看去，就见一人儿领着三四个人，推着两辆板车，正往这边赶。
领头的正是泥鳅，
“顾爷！”
泥鳅远远地就扯开嗓子喊了一声，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等久了吧？路上耽搁了，对不住对不住！”
顾昂摆摆手，“没事。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带来了！”
泥鳅一挥手，后面几个人赶紧把板车上的麻袋卸下来，
“按您吩咐的，烂布头、碎玻璃、破铜烂铁、陶瓷碎片，还有几麻袋碎木料，都在这里了。”
顾昂走过去，随手翻了翻做做样子，
其实早在他们运来的第一时间，便扫描过了，
“行。”
顾昂满意地点点头，把脚边的几个布袋拎起来丢给泥鳅，
“这是货，你验验。”
泥鳅接过来，打开一个袋子，往里一瞅。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旁边几个手下凑过来一看，也全都愣住了。
满满一袋子蛇胆，黑压压的，少说一两百个。
泥鳅又赶紧翻了翻另外几个袋子，每一个都是如此，密密麻麻的蛇胆堆在一起，腥味冲得人直犯恶心。
“顾……顾爷……”
泥鳅抬起头，声音都有点儿发颤，
“这些……这些都是土球子的胆？”
“咋了？不够数？”
“够！够！太够了！”
泥鳅连忙摆手，再看顾昂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敬畏。
他知道顾昂是个狠人，但没想到这么狠。
土球子那玩意儿，可不是什么温顺的草蛇，那是正儿八经的剧毒蛇，
要凑齐这八百个蛇胆，那得猎杀多少条土球子？
这人是怎么做到的？就不怕被咬了？
泥鳅心里翻江倒海，嘴上却不敢多问。
王传福交代过，跟顾昂打交道，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没问题的话，你们就先回去吧。
跟你们老大说，这批胆成色好，让他看着卖。”
“诶！一定把话带到！”
泥鳅点头哈腰，招呼手下把蛇胆装上板车，又朝顾昂拱了拱手，
“那顾爷，我们先走了！”
“走吧。”
顾昂摆摆手，目送泥鳅一行人推着板车消失在林子尽头。
直到确认周围彻底没人了，他才重新走回那几麻袋废品跟前，蹲下身子，把手按在麻袋上。
脑海中，系统界面浮现出来。
【检测到可分解材料：碎布头、废铁料、碎玻璃、木料碎片】
【是否分解？】
“是。”
顾昂意念一动。
只见那些烂布头、破铁皮、碎玻璃碴子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
三秒后。
地上只剩下几堆灰白色的残渣，而那些麻袋里的废品，已经全部被系统吸收，转化成了干净利落的基础材料。
【分解完成】
【获得：粗棉纤维X312，铁碎片X287，玻璃砂X195，木浆纤维X176】
顾昂扫了一眼面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基础材料，以后随时可以合成出新的物资来。
虽然他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下家出手，但东西在自己空间里攒着，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他从物品栏取出铁锹，三两下在地上刨了个坑，把那些残渣和灰烬全都推进去，填上土踩实，又撒了把枯草盖住痕迹。
做完这一切，顾昂拍了拍手上的土，哼着小歌回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