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家屯出来，顾昂去了林场中转站的黑市，找王传福。
“顾老弟，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顾昂侧身闪进门里，和王传福相对而坐。
“王老哥，这阵子生意还行？”
顾昂随口寒暄道。
“嗨，就那样呗。”
王传福给他倒了碗水，自己也坐下来，
“现在粮食越来越紧缺，大伙儿来黑市，都是为了买口粮，除了吃的其他生意，都不太好做了，
不过收东西方面，倒还行，近来收了不少东西。”
顾昂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绕，开门见山道：
“王老哥，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我手里有一副虎骨。品相很好，处理得也干净。
我想泡一坛虎骨酒，但缺个正经的方子。
你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
王传福一听是虎骨，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但随即又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虎骨酒这东西，方子都是各家的不传之秘。
一些老猎人手里倒是可能有，但这玩意儿人家轻易不会往外拿。
我倒是认识一个早年给药材公司干过的老师傅，姓冯，退休好些年了，住在县城北。
他手里应该有些古方子……不过咱也不敢打包票，得去问问才知道。”
“那就麻烦王老哥帮忙打听打听。”
顾昂从兜里掏出一叠票子，放在桌上，
“不管成不成，这跑腿的费用算我的。”
王传福看了一眼那叠钱，没接，
“顾老弟，你这不是打我脸么，赶紧收起来。”
“老王，在商言商，就算跑腿费你不收，但打点总要有所耗费，这方面的钱，我能让你出了？”
王传福这才收下，眼下行情不大好，跟着他混饭吃的兄弟不少，
“行，我明儿个就去冯师傅家走一趟。有消息了，我去赵家屯给你传信儿。”
谈完了虎骨酒的事情，顾昂又提到了另一桩事：
“还有一件事，还是关于种子的事，王老哥帮我上心些。”
王传福一听，连忙点头：
“这事你放心，我一直记着呢。
打从上回你跟我提了一嘴，我就留上心了，一直在托人打听。
你要的粮种和菜种，我已经让人从辽河那边运过来了。
那边今年的收成比咱们这边好一些，种子的品相也不错。
不过路程远，又是走的不那么正的路子，得费些功夫，估摸着还得等上个把月才能到货。”
顾昂听到这话，心里踏实了大半。
老支书那边能要到多少种子，他不敢抱太大指望，
但王传福这边既然答应了，那就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他在黑市上混了这么多年，没有把握的事从不轻易许诺。
“能等，只要能弄到，等多长时间都行。价钱方面，按行市来，不让你吃亏。”
“跟顾老弟做生意就是痛快。”
王传福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说完了正事，顾昂站起身，
“王老哥，你不是说最近收了不少东西么？带东西看看?”
王传福当即来了精神，
“走着。”
随后带顾昂来到隔壁的库房。
库房里，靠墙码着一捆捆颜色发乌的烂布头，
地上堆着几堆锈蚀严重的铁皮、铁管和不知从什么机器上拆下来的零部件，
墙角还有几麻袋碎玻璃和碎陶瓷片，以及一堆长短不齐的旧木料。
“就这些了。”
王传在门口站定，
“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顾老弟你要是看得上眼，尽管挑。”
顾昂走进仓库里，目光从那堆烂布头上扫过，又蹲下来翻了翻那堆废铁，
这些破烂在别人眼里是垃圾，但在他手里，只要经过系统的分解和合成，就能变成崭新的工具和材料，
顾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干脆利落地说：
“王老哥，你这仓库里的东西，我全要了。”
“全…全要了？顾老弟，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这些可都是破烂，你要这么多破烂做什么用？”
“我自有我的用处。”
顾昂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你开个价吧。”
王传福张了张嘴，一时有些摸不准顾昂的意图。
他沉吟了片刻，摆了摆手道：
“既然是顾老弟你要，那就不跟你算细账了。
这些东西我收上来的时候也没花几个钱，你就按我收上来的价给我就行了，够个本钱就成。”
“那不行。王老哥，你也是做生意的，手底下还有几个兄弟跟着你吃饭。
要是都按收上来的价给我，你这一趟岂不是白忙活了？你的手下也要喝西北风了。”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
“这样，我在你收上来的价格上，给你加两成。
往后你收上来的这些旧货，有多少我要多少，都按这个价走。”
王传福心里暗暗点头，这样的人，值得深交。
“顾老弟，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王传福咧嘴笑了笑，痛快地一拍大腿，
“行！就按你说的价！往后你这边要多少破烂，我这边就给你收多少，保证给你挑品相好的，不拿糟烂货糊弄你！”
顾昂冲王传福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种子的事和虎骨酒的事，就都拜托王老哥了。
交易还是按老规矩，你让人把东西送到上回那片树林里，我自己去取。”
“成，就这么办。”
王传福应道。
顾昂扛着麻袋走到门口，正要跨出去，忽然又停住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回过头来问道：
“对了，王老哥，你收不收蛇胆？”
王传福闻言，眼睛一亮：
“蛇胆？收！当然收！这可是好东西，入药最好了，尤其是毒蛇胆，药材公司那边长期要货。怎么了，你手上有货？”
顾昂笑了笑，语气随意：
“没多少，大概…八百多个吧。”
屋里安静了几秒。
“多少？！”
王传福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八…八百多个蛇胆？！顾老弟，你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顾昂依然笑吟吟的，
“都是开春那阵子端了一个蛇窝，攒下来的。
本来想自己留着泡酒，但想想太多了也用不完，不如出了换点现钱。”
“顾老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我跟你说，我上个月刚跟省城的一家药材公司搭上线，那边一直想找个稳定的货源供给。
可惜我手里一直没什么像样的好东西，在人家面前说话都没底气。
有了你这批蛇胆，我就能在那家公司面前露露脸了！”
顾昂看着他那兴奋劲儿，心里也有些高兴。
蛇胆是好东西，但太多了自己也用不完，留在手里反而占地方。
与其放着，不如拿来送王传福一个人情，也好让两人的合作关系更紧密些。
“货都在营地里放着呢。一会儿我给送到老地方，顺便让你的人给取回去。
至于钱，就按照市场价来，一部分用来抵扣隔壁库房的东西。”
王传福自然没意见，这么做，他的资金压力无疑能减少许多，
“哈哈哈，都听顾老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