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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明之朕有帝国时代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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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谁说古人不晓钻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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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官员之间的书信往来、同乡故友的探访交流,这股探讨格物之学的风气,如春水漫野,渐渐蔓延到了各地士林。 至于其中可能涉及的技术泄密之虞,朱由校倒是看得很开。 一来,在锦衣卫的严密监控下,大明各地的西洋传教士早已被尽数驱逐,少数滞留者也被严密看管,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 此前便有数名传教士心怀不轨,暗中收买工匠,企图抄录、窃取我大明营造法式、火器图谱、精良医术、天文历算乃至新式农书等典籍图册,编纂成帙,欲夹带出境,运回泰西。 此事却被海关吏员于例行查验中识破截获,人赃并获。事发后,涉事传教士及被收买之人,皆以“窥探国朝机密、图谋不轨”之罪明正典刑,首级传示沿海诸港,以儆效尤。 二来,治国育才,犹如治水,宜疏不宜堵,岂能因噎废食?若因惧怕些许技术外流,便闭关自守,扼杀国内求知探索之风,才是真正的自毁长城,得不偿失。 唯有自身根基深厚,学问人才辈出,方能无惧外界风雨。 这一日,乾清宫东暖阁内,朱由校斜倚在铺着明黄软垫的御座上,侧耳聆听着御前秘书司掌事官赵彦章的奏报。 内容正是近日朝野间,因那套御赐格物教材引发的种种议论、争辩乃至趣闻轶事。 听着听着,朱由校嘴角不由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谁说古人愚钝,不晓钻研? 恰恰相反,在这个既无手机刷屏、亦无网络纷扰,娱乐方式相对匮乏的时代,无数读书人将大把的空余时光与心神才智,尽数倾注于书卷之中,其专注与持久力,远超后世常人想象。 只是过往,他们的全部聪明劲儿,都被牢牢束缚在“四书五经”、“朱子集注”那方寸之间的经义框架内,皓首穷经。一朝金榜题名,大多人又将这份才智用于官场文章、诗词应和,或是步入歧途。 一旦挣脱这桎梏,将那份专注与执着投向更广阔的天地万物,其迸发出的钻研精神与思维能力,往往纯粹得令人惊叹。 譬如东汉张衡,本是通经致用的大儒,却于经史之外,深耕天文、历法、机械之学,造浑天仪以观星象,制地动仪以测震源,其才智横跨文理,千古罕见; 元代郭守敬,以翰林出身执掌太史院,却不困于书斋,躬身遍历天下,测日影、定历法,创制简仪、高表等十余种天文仪器,编订《授时历》,精度远超前代,惠及农桑数百年; 及至本朝,李时珍三试不第后,毅然转身,足迹遍及湖广、江西、江苏、安徽,访采四方,考辨八百余家医著,历时二十七载,终成《本草纲目》这部医学宝典; 更有宋应星,举人出身,却遍访匠作,著《天工开物》,被士林讥为“奇技淫巧”,却正合今日之用。 可见,读书人一旦放下“万般皆下品”的偏见,将才智与汗水用在格物务实、探索自然之道上,总能结出超越时代的非凡硕果。 他想起前世在理工大读研时,自家导师曾感慨:“咱们学校偏僻,门口连个像样的宾馆都没有。可正因为如此,少了外界的诱惑纷扰,你们才耐得住寂寞,坐得住冷板凳。” 如今的大明,某种程度上,正具备这种“耐得住寂寞”的潜力。一旦引燃那点好奇的星火,其燎原之势,或将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朱由校心底,其实是乐于见到这般局面的。 他心里清楚,眼下大明看似百花齐放、新奇事物层出不穷的表象之下,实则根基不稳的隐忧。 大明的蒸汽机、纺织机、水泥、燧发枪、高炉炼铁……这这些撑起“中兴气象”、令朝野振奋的成果,追根溯源,十之七八依赖着系统“天工院”的研究人员,以及自己砸进去的无数真金白银。 说穿了,这是走了捷径,是跨越式的技术引进。 而真正属于大明本土的、系统性的格物之学,其根基依旧浅薄得可怜。 全赖宋应星、王徵这般百年难遇的旷世奇才在支撑,中下层的格物人才几乎是一片空白,难以为继。 而新式学堂的幼苗刚刚播种,远未成林。大明的技术创新和发展,终究不能只依赖系统。 如今朝野士林这股自发探讨、钻研的风气,恰如一阵及时雨,虽未必能立刻催生参天大树,却足以滋润土壤,唤醒更多蛰伏的种子。 念及此处,朱由校收敛笑意,对侍立一旁的赵彦章吩咐道: “任由他们这般闭门造车、独自琢磨,也易陷入歧途,或固于成见,或误解原意,空耗精力。” “传朕口谕至格物院墨渊处,让其从格物院挑选一批学识渊博、善于言辞的先生,在京城开设"格物讲会",每月初一、十五各开一场,就设在天坛西侧的先农坛,准许文武官员、国子监及天下各地进京的士子学子,皆可凭身份文引前往聆听。” 他略一沉吟,补充道: “不必搞得过于严肃,可效仿佛门"水陆法会"、道门"罗天大醮"那般,广发邀帖,愿来者皆可入场聆听、发问。 让格物院的先生们,就近日士林争论较多的疑难,或一些有趣的自然现象,当场演示实验,以事实验证道理。 真金不怕火炼,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通通便知。唯有让众人亲眼所见、亲手可验,疑窦顿消,才能真正打破心中"奇技淫巧"的偏见,让格物之学扎根人心。” “臣遵旨!” “另外,”朱由校目光微转,“你们御前秘书司这边,也适当放些风声出去,就说朕观历代治乱,深感格物之学,其精髓在于"实事求是"四字。 察物之性,明物之理,循理而行,则事可成。此道,与为官理政之"明察实事、循理而断",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朕非好新奇,实重其务实之本也。” 赵彦章心领神会,躬身应道:“微臣明白,定将陛下此深意,妥善传达。” 陛下这是要将“格物”从“器用之学”的层面,提升至“治国之道”的方法论高度来倡导,其用心与格局,远非寻常可比。 朱由校微微颔首,又问道:“今日还有何事需要处置?” 赵彦章忙回身禀道:“回皇爷,按日程,新科进士在吏部"吏政讲习所"的六月期培训,已于昨日届满。 皇爷此前曾吩咐,待讲习结束后,要亲自召见今科一甲三名进士,垂询训勉。 “哦,是有这么一回事。”朱由校颔首,“人在何处?” “禀告陛下,状元卢象升、榜眼倪元璐、探花黄道周三人,已在乾清宫外廊庑候旨。” “宣他们进来吧。” “宣——新科一甲进士卢象升、倪元璐、黄道周觐见!”殿门外,当值太监清晰嘹亮的声音次第传了出去。 不一时,三人缓步步入东暖阁。 几人皆身着青色纻丝官袍,腰束乌角带,步履沉稳却难掩青涩,行至御案前三步外,齐齐止步躬身行礼“” “臣卢象升、倪元璐、黄道周,参见陛下,愿吾皇圣躬万安!” 声音虽竭力保持平稳,仍能听出压抑着的激动与紧张。 殿试传胪之日,他们虽曾于丹陛之下、百官瞩目之中遥望龙颜,尚可从容应对;今日独对天子,咫尺之间,呼吸可闻,岂能不凛然生畏? “起来吧。”朱由校语气温和,含笑抬手,“今日非朝会,不必拘守繁文缛节,看座。” 一旁侍立的小太监早已会意,快步搬来三个铺着青缎绣纹的矮脚绣墩,置于三人面前。 三人谢恩后,皆是半欠着身子,虚坐其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垂放膝前,目不斜视,唯余眼角余光悄然打量御座之上那道年轻的身影。 朱由校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心中暗赞。 卢象升体格魁伟,面容刚毅,虽着文官袍服,眉宇间却隐有英武之气;倪元璐清瘦俊朗,目光沉静;黄道周则相貌儒雅,气质端凝,一身正气凛然。 三人皆是风华正茂,气象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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