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一式两份。
云知知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心中满意。
这份契约,对她的约束可谓宽松:要求对方不指定丹药种类,不设固定数量,她手头有多少,对方按需求选购,且当场结清货款。
更关键的是,契约中写明,若对方有特殊定制需求,需先行支付定金。
尘埃落定,两人各执一契。
收好契约,云知知便欲起身告辞。
雍阳焱却抬手虚按,示意她稍待。
“且慢,云掌柜。关于之前提及的“坐标及阵盘”一事,各方势力托老夫转达意向,云掌柜可要听听?”
“盟主不妨直言。”云知知坐了回去。
雍阳焱直言道,“各家所提条件,大体可归为三点。”
“其一,他们希望你能以物资或特殊技艺,来交换坐标及阵盘。”
“其二,若你真能前往那些坐标所在之地,他们要求派遣专人随行。”
“其三,经由该坐标阵盘所发现或开辟的任何新区域、新资源,其构建传送通道的权力,归属于提供坐标的势力。”
“此三点,你认为如何?”
说完,他静待云知知的反应。
云知知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沉吟片刻,笑了,“第一点,拿我的东西换他们的坐标?没这可能。”
“第二点,派人跟我一起?他们……不怕遇到危险么?”
她语气里带着点玩味,“至于第三点嘛,我倒无所谓,谁建的阵,让谁管好了。”
雍阳焱追问,“第一点,全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云知知答得斩钉截铁,“若非要交易,那我宁可不要这个坐标。合作讲求自愿,强求便没意思了。”
“老夫明白了。”雍阳焱微微颔首,又道,“至于第二点……各家的意思是,他们相信云掌柜的“领域”自有庇护之法,届时同行者的安全,恐怕还需仰仗掌柜。”
“啥?”云知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凭什么要我负责保护他们的人?”
话说到这儿,她脑中忽然想到:带上几个人,或许……也能帮忙打打下手,处理些杂务?
念头一转,她话锋便跟着转了,“非要跟去也行。一个人交一百万的保护费!”
“还有,丑话说在前头——首先,我会尽最大可能地保护他们,但异界情况未知,他们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别赖我身上!我肯定是以自己的安全为优先考量!”
“我不会为了救任何人,而置自己于险境!这一点,要先跟他们说清楚!”
“他们那些个什么宗主儿子、长老亲传……就别去,死了我可不负责任!”
云知知这话虽然讲得难听,但却是把责任明确了。
雍阳焱闻言,嘴角不由抽动了一下。
这云知知……
“罢了……老夫会将你的意思转达。至于各家最终如何决定,便非老夫所能置喙了。”
“好。”云知知爽快点头,“有劳雍盟主代为沟通,届时将结果告知我便好。若无他事,我这就准备动身前往无光海渊了。”
“等等。”雍阳焱再次叫住她,神色多了几分郑重,“云掌柜,当真决定要入玄雷宗?”
“这有什么问题吗?”云知知不解。
雍阳焱迟疑了一下,语重心长地道,“那玄雷宗……并非人人都如松明远长老那般通透豁达……”
他似乎话里有话。
见云知知望着他,不甚明了。
他才又继续说,“云掌柜……你如今身系多方合作,无异于一座移动的宝库。你若真以普通弟子身份拜入,宗门规矩、师长要求,层层加身,恐怕日后行事,会多有掣肘,再难如今日这般自在。”
云知知微微蹙眉,“可我是雷系灵根,若不入玄雷宗修习其雷系功法,又能如何呢?”
她说着,突然站起身,朝雍阳焱郑重行了一礼,“雍盟主,我来到流云界,最敬重、最信任的便是您。还请盟主为我指点迷津。”
“云掌柜言重了。”雍阳焱虚扶一下,沉吟道,“既然掌柜如此坦诚,那老夫也说几句肺腑之言。关于玄雷宗一事,老夫确有一议……”
云知知做出倾听的姿态。
雍阳焱缓缓道,“以云掌柜如今的身份与能为,大可不必拘泥于普通弟子之途。”
“玄雷宗内设有特殊职能的“客卿长老”一职,地位超然,亦有权限参阅宗门核心功法典籍,且行动远比内门弟子自由,来去不受太多约束。”
“而你能提供的丹药与特殊法器,其价值已足够换取这样的身份与待遇!”
“实在不必自降身份,去做那需处处受制于人、晨昏定省的小弟子。”
云知知恍然——
雍阳焱的意思是:若云知知以弟子身份入玄雷宗,玄雷宗可能会以“尊师重道”等等理由,要求云知知交出灵石及修行资源。
届时,她若反抗,反倒落人口舌。
倒是可以以“客卿长老”的身份,进玄雷宗,更加自由,不受过多约束,且来去自如。
不得不说,还得是雍阳焱啊……
若是云知知自己,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些。
就算考虑到了,可能也会因为对玄雷宗的不了解,不知道有“客卿长老”一职,而进退两难。
云知知想了一下,又道,“可我已当众说过要拜入其门下了……这该如何是好?”
雍阳焱微微一笑,“这有何难?”
“云掌柜可先行提出苛刻条件一二,他们必不应允,正好,你以此为凭,婉拒以弟子身份入门……”
他目光中带着洞悉,“老夫相信,以云掌柜的聪慧,自然知道该如何斡旋。”
云知知仔细思量片刻,眼中渐有明悟,再次拱手,“多谢雍盟主指点迷津。”
雍阳焱颔首,又道,“关于秘境之事,老夫可以单独给你一个名额,但那玄雷宗……他们整体实力不足,其弟子若入此秘境,恐是十死无生之局。老夫不予其名额,亦是出于保全之意。”
云知知眉头一挑,“这般凶险?那我……”
“哈哈哈,”雍阳焱朗声笑道,“老夫自是相信,云掌柜必有自保的依仗!”
云知知呵呵一笑,“盟主真是看得起我……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准备出发。”
雍阳焱神色又转严肃,叮嘱道,“还有一事……鹰阙长老,似乎仍未放弃对你的关注。前路漫漫,云掌柜还需多加小心。”
“明白,多谢盟主提醒。”云知知点头记下。
随即不再多留,拱手告辞,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