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商议最终达成了一致。
与其再请云知知前来,不如直接带着契约玉简去找她。
越早签完越好,这位行事出人意料的云掌柜,实在不适合在宗门久留。
谁知道多待一夜,她又会折腾出什么新鲜事来?
……
院子里。
火锅试吃,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因为人实在太多,原本的一只小锅已经不够用,便又新架起了好几炉。
火苗舔着锅底,红亮亮的汤底“咕嘟咕嘟”翻滚个不停。那股子混合了香料与油脂的奇异香气,被山风一裹,袅袅地飘散开去,近几个山头都能闻到。
大伙儿吃得鼻尖冒汗,满头是劲儿,一边从滚汤里捞出烫好的菜肉,一边听云知知讲那异界的稀罕事……
正乱哄哄、热腾腾的当口。
严长老和季长老,来到院子外。
季长老一眼扫过这景象,眉头就锁紧了。
几个眼熟的精英弟子居然也在人群里,笑得最欢。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场中道,“看看,成何体统!这云知知,乱我弟子道心!叫她速速签了契约,赶紧滚!”
严长老倒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李长老稍安勿躁。宗门清静久了,偶尔这般热闹,倒也有些趣味。”
“趣味?”季长老声音都高了,“你看看那几个,本该在静室闭关,准备秘境赛事!如今却在此嬉闹耗费光阴!简直是……胡闹!”
说罢,重重一甩袖子,气得别过脸去。
严长老点点头,语气平和,“李长老所言有理,秘境之事,确是当前首要……”
“云掌柜……”
严长老踏进院子,唤了一声。
云知知讲得正入神,闻声抬头,只见严长老不知何时已立在院门处,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身后跟着两名手捧东西的执事弟子。
严长老这一声不高,却像按下了什么开关。
满院的喧闹瞬间冻结!
所有弟子“唰”地一下全站了起来,个个神情局促,活像“犯错被抓”的小学生。
云知知也站起身,招呼道,“严长老。”
严长老目光温和地扫过众弟子,笑道,“老夫与云掌柜有些事务要谈。诸位若是已尽兴,便早些回去用功吧。”
严长老这话说得客气,脸上还是笑眯眯的,甚至连语气都是关切的,但话里的意思,却让众弟子听得头皮发麻。
弟子们不敢多话,纷纷躬身行礼,低着头,鱼贯而出,脚步快得像逃。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院子,转眼就空旷下来,只剩火锅仍在微微沸响,冒着孤单的热气。
人一走,严长老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真切了些。
他没再多客套,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光华内蕴的玉简,递了过来。
“云掌柜,经宗门共议,与掌柜合作,确是两利之事。契约俱在此简中,条款明晰,还请过目。”
云知知接过,神识微微一探。
这里面的内容虽不说让她“大赚”,但胜在稳定,总体来说,比较符合她的预期。
她与严长老协商改了几个条款后,终于达成了丹药的合作。
末了。
严长老亲自将一方巴掌大小的银色阵盘,郑重交到云知知手中。
“此乃我宗特制的阵盘……激活后,可在流云界大多数区域,开辟一条临时单向通道,直达我宗山门内的特定接引阵。”
“仅供云掌柜本人使用,算是我宗展现诚意的一点心意,也方便日后往来。”
这相当于一份珍贵的“快速通行证”和“安全庇护所钥匙”,价值难以估量。
云知知欣然收下。
合作就此敲定。
万壑灵宗当场便支付了一笔数额可观的灵石,作为首批丹药的订金。
诸事已毕,云知知不再逗留。
她婉拒了严长老设宴饯行的提议,当天便带着卞南风与骆秋阳,通过万壑灵宗的山门传送阵,返回天工城。
……
天工城。
与卞南风、骆秋阳在传送广场分开后,云知知便独自回到了她在天工盟内暂住的小院。
人还没坐稳,院门便被轻轻叩响。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天工盟管事服饰的修士,见她开门,便客气地拱手,“云掌柜,盟主有请,请您移步一叙。”
云知知随他来到雍阳焱日常会客的厅堂。
两人客套两句后,便落座。
雍阳焱颇为客气地为她斟灵茶,状似无意地提起,“云掌柜,听闻你去了万壑灵宗,情形如何?”
云知知端着茶杯,正吹着热气,听到问话,便道,“万壑灵宗风景甚是优美,我拍了不少照片,回头打印出来,挂在家里慢慢欣赏!”
“……”雍阳焱道,“云掌柜专程跑一趟,就只为拍几张……照片?”
“那倒也不是,”云知知放下茶杯,嘿嘿一笑,“顺便谈了笔生意。关于丹药,还有些法器。我那儿路子广,能弄到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哦?”其实雍阳焱早已得到风声,此刻听云知知承认得如此爽快,眼中仍不免掠过一丝精光。
他试探地道,“不知云掌柜……可否也为我天工盟供些货?”
“好说好说!”云知知爽快地笑道。
随即手腕一翻,直接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契约书,推到对方面前,“雍盟主不妨先看看,条款我都统一拟好了。”
雍阳焱并没有立刻去接,目光在契约封皮上停了停。
抬眼看向云知知,语气听不出喜怒,“云掌柜连契约都备妥了,这是……不打算留商量的余地了?”
“对,不商量!”云知知坐直了些,神色坦然,“即便天工盟不要,流云界不要,我自有别的去处。所以,要合作,就按我的规矩来!”
她话锋微转,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您放心,契约绝不会无理。我提供的丹药必属上品,内容是否公道,您一看便知。”
雍阳焱沉吟片刻,终是伸手接过契约,仔细翻阅起来。
片刻后。
他抬眼一笑,竟无半分勉强,“云掌柜多虑了。此契条款公允,本座并无异议,就按此签吧。”
这爽快劲儿,反倒让云知知眉梢微挑。
顺利得有点出乎意料!
雍阳焱不再多言,抬手虚引,一支灵光流转的玉笔便现于掌中。
他执笔蘸墨,在契约末端利落地签下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