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百姓最喜之物代表什么呢？
代表数量庞大毫不稀奇，代表人人都能吃根本算不得好东西。
没有压轴拿出，更没有整什么开场白嘴角一勾眼睛一眯。
而是轻描淡写又代表什么呢？
代表那西垃一从未见过如白雪般晶莹剔透的糖，是烂大街的东西。
是和稀缺毫不沾边的玩意。
中原文化的词和字是最合理的。
也是极简用几个字就能概括繁复内容的文化载体。
就比如晶莹剔透这四个字。
晶莹，意为光亮有光泽，而剔透则是剔除杂质透亮无瑕。
简单的四个字所蕴含的意味，西方垃圾要用一大堆字母才只能勉强解释清楚。
这是差距。
文化上的巨大差距，而且是永远都无法追赶和弥补的代差。
西垃一伸进口袋里的手僵在原地。
看着毕自肃夹起一块年糕，在晶莹剔透白糖上轻蘸送入口中的样子。
他的内心在哀嚎。
本以为兜里装的是杀手锏，一拿出来毕自肃定满脸惊恐口中发出：嗷呜～～
被这用草木灰提纯，变成琥珀淡黄色的糖震惊成傻逼样。
吃完一口再次发出：嗷呜～～～
世间竟有如此美味。
听到自己这次带来十万斤，后续可无限供应后再次：嗷呜～～满脸谄媚的祈求自己达成交易。
自己提出的任何条件都无法拒绝，然后海贸主导权瞬间扭转。
可是，可但是，但可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在自己还没拿出杀手锏的时候，毕自肃先上了一盘年糕和一碟洁白如雪的糖。
然后很是平常的告诉自己。
这虽是大明民间最寻常之物但却极为美味，快尝尝吧。
可好呲可好呲了。
那一小碟洁白如雪颗粒细腻的白糖，好比圣约翰使徒投石机狠狠砸中自己的心脏。
和桌上那洁白如雪的糖相比。
他口袋里的琥珀淡黄色糖品就是垃圾。
如果桌上的白糖是钻石，那他口袋里的就是粗糙的砂砾。
原本开局王炸夺取主动权，结果变成了颤抖着用手拿起一根年糕蘸上白糖送入口中。
因为他还不会用筷子。
就在入口的那一刻，毫无苦涩的绵甜滋味化开猛烈攻击着他的味蕾。
这种洁白如雪的糖，非但品相要好上无数倍就像精美的艺术品。
味道更是绵厚且没有一丁点的苦涩味。
更没有用草木灰提纯去色后，留下的明显烟熏味。
只有甜，而且是醇厚无比没有杂味的甘甜。
西垃一满足的闭上了双眼，整个人仿佛进入了天堂享受这一刻绝妙的滋味。
而在那醇厚甘甜在口中炸开的那一刻，西垃一的心脏也是快速跳动。
因为聪明的他，发现了一个全新的巨大商机。
和大明交易，得到那洁白如雪的糖。
这样的糖运回西方，将会真正成为一本万利。
“敢问此糖何名，又用何物所制？”
西垃一睁眼，问出了此刻心中最急切的问题。
如果是工艺使然，那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搞到手。
自己拥有巨量的糖产出，如果的到这种提纯工艺收益将是无法想象的。
毕自肃依旧面色平淡，闻言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
“此物民间称绵晶，这是最低档也是产量最大的一类。”
“稍微好一些的叫无垢玄霜，产量要低上一些但品质更好。”
“最好的名昆仑雪髓，此为御贡产量最低但品质绝顶。”
说完对着桌上的小碟子指了指。
“这就是无垢玄霜，若是塔沃拉喜欢，某送你一些便是。”
“原料乃是采用皇庄独有白壁冰魄果制成，整个天下只有皇庄出产别无他有。”
说着脸上出现一丝崇拜感激之色。
“我大明陛下体恤天下百姓，遂将这等人间至美甘味推行民间，让我大明所有人都能品尝这等滋味。”
“此乃大明之福，天下之福啊！”
前半句让西垃一心脏狂跳，东西分三种又是民间流通自然产量巨大。
得到提纯之法并不难。
但后半句出口，西垃一心跳骤停。
他知道什么是皇庄。
皇庄独有那就是皇帝把持为禁品，想要得到提纯法除非灭了大明才行。
所以这一刻他放弃了得到提炼工艺的想法，而是改为交易。
“可否请奏大明陛下，将此为纳入互贸清单？”
“如此，大明陛下的福泽也能覆盖西方百姓。”
看着闻言皱眉的毕自肃。
西垃一的心脏狠狠揪起，若是拒绝无法达成。
他运来的糖只能扔进海里。
人家有洁白如雪的糖，又岂会要他那等颜色味道都远远不如的残次品？
拿不到这等洁白上品白糖，他将失去一飞冲天的机会。
就在西垃一紧张到手心都是出汗的时候。
皱眉的毕自肃开口。
“倒也不是不行。”
这话让西垃一的眼睛陡然一亮，可在毕自肃下一句开口后陡然熄灭。
“但内阁不会同意，陛下也不会强推。”
这就等于彻底掐灭了西垃一的盘算。
如果能得到大明这等洁白如雪的糖，他将会席卷西方得到巨量金钱。
有了足够多的钱，就能绕开王室和大明更多的交易从而壮大自己的家族。
有钱有物资就有军队。
西班牙摇摇欲坠，这是他的家族崛起最佳时机。
但机会就在眼前却抓不住的感觉，让西垃一有种想要发疯的感觉。
就在此时．．．．
毕自肃再次开口。
“除非有足够多的残次品充当底层供应，比如用作水果罐头的糖就不需要品质太好，再如甜味奶酪也不需要品质上乘的糖品。”
但说完摇摇头。
“可大明糖品出产都在皇庄，不可能有大量残次品出现更不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西垃一兴奋起身。
“毕大人，有啊，有大量残次品呢。”
说完将半个时辰前的杀手锏从口袋里掏出，兴奋的放在毕自肃面前。
“这种残次品我这次带来了十万斤，而且后续船只会不停运来，运输间隔最多两个月就能运来一批。”
“足够充当大明底层残次品使用．．．．”
从杀手锏到主动承认残次品，只需要一小碟毕自肃攒了半个月的白糖而已。
糖，大明有。
黄泥淋浇法制成白糖也早已普及完善到极致。
但极度缺糖。
广西产出的糖已经形成了庞大的产业链，但架不住他们家皇帝花样多啊。
那水果罐头供应九边军营就干掉了四成，再加庞大的百姓群体和幼童的糖分摄入。
大明的糖缺的那叫一个一比吊糟。
毕自肃看了看面前的糖，虽脸色未变但眼内还是闪过一抹嫌弃被西垃一清晰捕捉。
西垃一见状连忙开口。
“价钱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