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年。
葡萄牙还在西班牙的统治之下。
但已经随着西班牙的衰落，葡萄牙人暗中开始蠢蠢欲动。
伯多禄卜加劳本身就是个双面人。
他是葡萄牙人但跪的够快，所以成了西班牙的一条走狗。
因为是西班牙的走狗有钱有势，所以在葡萄牙贵族阶层里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不然也不可能被派去澳门成为总督。
卜加劳匍匐在地，对西班牙国王行礼。
鼻腔中充斥着刺鼻的香水味和掩盖不住的恶臭。
西班牙国王脸上戴着一张黄金面具，脑袋上戴着假发，戴着白色手套的手里把玩着玻璃酒杯。
他是真的喜欢大明出产的香水，香味够浓且挥发的够慢。
尽管他的鼻子已经再闻不到任何气味。
而这透明又足够薄造型精美的玻璃酒具，更是让他爱不释手。
“明朝真如你所说那般强大？”
西班牙国王一边把玩手中酒具，一边开口问道。
卜加劳抬头。
“伟大的至尊王，明朝很强大，而且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但这个强大的国度却没有对外扩张的意图。”
“因为这个强大的东方国度很高傲，高傲的认为明朝疆域是世界上最肥沃的土地，认为中原的文明是世界上最先进且唯一的文明。”
他把右手放在胸口。
“伟大的至尊王，和明朝交易能让伟大的西班牙更加强大，有明朝的物资流入，能让西班牙统御整个世界。”
“西班牙国王转头看向卜加劳。
“可这样的交易并不公平。”
卜加劳摇头。
“伟大的至尊王，明朝只喜欢土地而非大海，他们信奉华章之美谓之华，礼仪之大故称夏，所以自称华夏。”
“不恃强劫掠，以礼仪立身教化万民，再加明朝对大海天生敬畏恐惧，所以绝不会对海上扩张。”
“看似交易不公平，是因为他们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但伟大的至尊王您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对着西班牙国王笑了笑。
“我们从明朝那得到的都是需要的东西，但给明朝的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金银。”
“待将来西班牙足够强大一统世界之时，固步自封的明朝所有的东西都将成为西班牙的战利品。”
“包括现在给他们的金银。”
卜加劳的话，让西班牙国王面具之后的双眼陡然一亮。
卜加劳此时再次开口。
“所以为了拉开跟荷兰的差距，我们和明朝的交易不要设任何限制。”
“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而且以卜加劳的对明朝人了解，只要有足够利益就能收买他们朝廷重臣。”
“到时候我们可以得到所有明朝的东西，火炮和炸药我们不就是这样得到的嘛。”
这话让西班牙国王哈哈大笑。
因为笑的幅度太大，露出了溃烂恶心的下巴。
“好，限你两年之内得到明朝治疗梅毒的药剂配方。”
说完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还有这玻璃、香水、水泥和那庞大的铁船都要得到。”
卜加劳右手再次放在胸口。
“如您所愿，伟大的至尊王。”
西班牙国王点头，随即看向卜加劳。
“两年后，我会让你接替塔沃拉，而你的家族也将真正成为西班牙顶级贵族。”
随后，他问出了一个藏在心中很久的疑问。
“明朝的道祖，当真能轻易击伤上帝？”
．．．．
卜加劳走出了西班牙王宫城堡，但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脸上的虔诚消失。
眼底是浓到化不开的厌恶和．．．．嘲讽。
他在大明京城待过，见过真实的大明也感受过大明的繁华。
在真正接触中原文明之后，他眼里的西方真的是落后和愚昧的代名词。
奴隶制。
整个西方都是奴隶制，街上没有熙攘的人群没有热闹的叫卖声。
没有高大巍峨的城池，没有夜不闭户的治安环境。
更没有那让人着迷的无数张笑脸。
大明的等级极为森严，但有完善的律法有先进的治理体制有平民上升的渠道。
有水泥路、有无数层出不穷的手工艺智慧。
反而再看如今的西方，奴隶们衣衫褴褛瘦弱不堪。
街道破败极为落后。
尤其那些被抓来的黑奴，被当街鞭打致死的不计其数。
他厌烦这一切。
讨厌这里的荒凉和落后，他想念大明也更想把这里变成大明。
而这一刻的卜加劳，也正式登上历史舞台。
但没人知道他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因为他本就是个双面人。
西垃一在时隔半年再次来到吕宋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底气十足。
因为他现在是东印度总督。
全权负责和大明的所有交易，正是靠着这一点，他的家族在西班牙可谓风生水起。
“总督大人，荷兰人比我们先一步和明朝人接触，会不会出现什么．．．．”
身边人话让西垃一哈哈一笑。
“莫说只是比我们早到十几天，就是早到半年也不会有任何变故。”
“因为我这次运来了明朝无法拒绝的东西。”
他的底气，来自将近十万斤糖。
“上次海战被俘，但也让我真正的摸清了明朝的底细。”
西垃一的嘴角升起一抹自信无比的笑意。
“明朝自称地大物博，但糖却一直都是稀缺之物。”
“而我们在海外殖民地里，有着数量庞大的无比的糖产出。”
他的视线看着不远处的吕宋轮廓，嘴角的笑意再浓一分。
“明朝有我们必得之物，所以这主导权在明朝人手里。”
“而如今我手里握着他们急需又数量庞大的糖，形势调转，主动权握在了我的手里。”
伸手接过麾下递来的咖啡。
用银制的小勺轻轻搅拌。
“糖的美味，没人能够拒绝得了。”
美美的喝了一口，转头看向身边麾下之人。
“我看过大明的糖，灰黑色的杂质极多，而我带来的可是经过独有草木灰过滤法，得到的淡黄琥珀色糖品。”
“这种成色的糖，在明朝堪称至宝名贵无比。”
他带着绝对的自信登岸，见到了等在那里的毕自肃。
毕自肃也给足了面子，热情相迎并准备了接风宴。
这让西垃一心里更加的志得意满。
他都能想象得到，当自己拿出远超明朝灰黑色杂质极多的淡黄琥珀糖的时候。
毕自肃的下巴应该会掉在地上吧。
那时面对自己就会变得更加热忱和．．．卑微。
不卑微行吗，因为主导权在我的手上。
毕自肃准备的很丰盛，全是时令最新鲜最美味可口的菜品。
其中主食叫年糕。
毕自肃说，这等年糕要蘸糖品吃才最是美味。
然而就在西垃一脸上出现一抹睥睨，准备伸手从口袋准备拿出他的琥珀淡黄色糖品的时候。
年糕上桌。
和年糕一起的还有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是晶莹雪白的．．．．糖。
而毕自肃很是随意的告诉西垃一。
这年糕蘸糖啊，是大明民间最喜之物。
家家都这么吃，别愣着快尝尝。
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