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廖公一愣。
林征指了指外面的校场:“前日,老师已经亲自来过了。”
“而且......”
“他为我们发了——六千大洋的奖金!!”
“六......六千?!!”
廖公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都晃了一下,茶水溅湿了衣袖。
他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哪里来的六千大洋?!”
“大元帅府的账目我都清楚,他手里......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现银!!”
林征沉默不语。
哪里来的?
那是找许崇Zhi借的,是找旧军阀做交易换来的,甚至可能是......变卖了某些不该变卖的东西!
廖公跌坐在椅子上。
震惊之后,便是深深的——惭愧!!
他这个大元帅府的财神爷,手里抠不出一分钱。
反倒是凯申,轻轻松松就拿出了六千大洋来收买人心。
“唉......”
廖公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对着林征拱了拱手:
“林征......”
“这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当今的政府......实在是太穷了!!”
“太亏待你们这些忠臣良将了!”
“如若可以,还请原谅!!”
这一拜,拜的是大元帅府的无能,也是一位革命元老的无奈。
林征连忙起身,扶住廖公:
“廖公!言重了!!”
“我们不怪你。”
“我们懂您的难处,懂政府的困境。”
说到这,林征的话锋突然一转,“只是......”
“我懂。”
“这并不能代表——我的手下懂。”
“也不能代表这天下的百姓懂。”
廖公一愣:“何意?”
林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廖公......”
“不知您是否知道——鲁XUn先生?”
“鲁XUn?”
廖公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敬意:“当然知道。”
“在之前,先生也曾提过,多次谈起过他。”
“说他是一个极其清醒的文人,以笔为刀,常常能一针见血地点出我国贫弱之所在。”
“评价极高!!”
“林征,你为何突然谈到他?”
林征声音低沉:“先生所言极是。”
“鲁XUn大才!!”
“他常常能以另一角度,写出我国贫弱之——根!!”
“他的文中没有写上层对下层的压制,而是一针见血的点出了人与人之间的不理解!”
“这种不理解不是两个阶层之间的不理解!”
“而是相同阶级之间的不理解!”
“而这不理解,也正是我们目前所面对的——最大难点!!”
“哪怕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革命,为了国家......”
“但是——”
“"联合"这件事本身,就是极其困难!!”
“士兵不理解政府的穷,百姓不理解军队的苦,各派系之间更是充满了猜忌与隔阂。”
“故而......”
“先生走后,时局动荡!”
说到这里。
林征神色无比郑重,“廖公!!”
“您要多多注意!”
“如今您是政府的"财神爷",握着所有人的命脉。”
“您挡了太多人的路,也成了太多人眼中的"肥肉",必然会有太多人觊觎您的位置,甚至......”
廖公闻言,心中猛地一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他无能的抱怨,只有真诚的关切,以及......一种仿佛洞穿了未来的——悲悯。
“林征......”
廖公深受感动,紧紧握住林征的手:“此话......湘钰也同我说过。”
林征愣了下,明白过来!
此次见面,怕是也有主任的推动在其中!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重。
良久。
廖公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他松开手,目光炯炯地看着林征,问出了此行的最终目的:
“林征,我想问......”
“你——”
“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嗯?”
林征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如何打算?
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本意是想继续苟在凯申手下,借助黄埔这棵大树,借助凯申的资源,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
凯申虽然走偏了,但前期确实是最大的赢家。
可现在看来。
尤其是在前几日逼捐收税的事情发生之后。
他更加深刻明确到了一件事——
钱!!
以及——独立性!!!
凯申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
如若只在凯申手下......
他无法获取足够的钱财,无法收敛足够的军队。
最重要的是——他会被一直压着!!
只能当一把“刀”,而不能当那个“执刀人”!
就在林征犹豫不决之际。
廖公忽地开口。
“林征!!”
“你若愿意的话,我会大力扶持你!”
“让你不再成为别人手下的兵,让你自立门户!”
“你可敢?!”
林征脑中嗡的一声。
自立门户?!
说不想是假的!
尤其近日里,这种想法愈加强烈!
“可我现在只是个团长,还是那人的学生,怕....”
廖公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此刻的廖公,眼中燃烧着一团火。
那是为了先生遗志,为了革命未来,不惜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无需太担心!!”
“只要你点头......”
“我会动用我的所有力量,动用大元帅府的所有资源!”
“去支持你,去成就你!”
“他一个泼皮破落户都能坐到如今的位置,根正苗红的你为何不可?!”
“林征,你怎么看,敢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