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有些干涩。
霍克一愣,看向安德烈,又看看伊万和谢尔盖,这才明白他们为何神情不振。
“输了?怎么回事?”霍克沉声问。
安德烈把比试的经过,三场全败,对方如何轻松取胜,详细说了一遍。
伊万和谢尔盖在一旁补充。
随着他们的讲述,舱室里的气氛渐渐凝重。
霍克和几个军官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他们都是常年在海上搏命的人,深知安德烈三人的本事,在船队里都是拔尖的好手。
这样三个人,竟然被对方干净利落地全败,而且听起来,对方赢得毫不费力。
“那三个人,什么来历?”霍克问阿方索。
阿方索摇头:“不知道,大乾的官员只说他们是寻常军汉,但我不信。”
“他们的身手,默契,还有那种……平淡的态度,绝不是普通士兵能有的。”
“我怀疑,大乾有一支我们完全不知道的精锐力量,藏在暗处。”
霍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深沉。
“还有粮食。”阿方索继续说道,“我一路观察,大乾的百姓吃得并不丰盛,体型也不算健壮。”
“但他们的官员谈起粮食产量,底气很足,京城里物资供应也很充足。”
“我怀疑,他们可能掌握了某种能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只是我们没看到。”
他想起那种叫“地宝”的块茎,想起周平回避的眼神,想起沿途那些虽然瘦但眼神安定的百姓。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乾的潜力,比我们看到的,要大得多。”
舱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船身破浪的哗哗声,和鲸油灯芯燃烧的噼啪轻响。
良久,霍克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我们这趟东行,是捅开了一个马蜂窝。”
“不,”阿方索纠正道,“是推开了一扇我们从未见过的、厚重的大门。”
“门后有什么,我们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他拿起那份通商文书,手指抚过上面大乾玉玺盖下的鲜红印鉴。
“这份文书,是钥匙。”
“但能打开多深,能看到多少,还得看以后。”
霍克点点头,脸上露出航海者特有的、面对未知风浪时的谨慎与兴奋。
“不管怎样,我们先回去,把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国王陛下。”
“东方这个帝国,值得我们用全新的眼光去看待。”
航行最初几天,风平浪静。
船队朝着西方,顺着洋流和信风,航速稳定。
阿方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舱室里,整理笔记,绘制沿途所见的地形草图,补充细节。
佩德罗偶尔进来,帮他研磨墨水,或者整理散乱的纸张。
“大人,您还在想大乾的事?”佩德罗看着阿方索对着那包大乾茶叶出神,忍不住问。
阿方索回过神,点点头。
“总觉得,我们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喃喃道,“那种……地宝,还有他们谈到粮食时的从容。”
“如果只是普通的丰收,不至于让整个帝国的官员都那样底气十足。”
“一定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关键。”
佩德罗挠挠头:“可是大人,我们该看的都看了,该问的……也偷偷问过了,没打听到啊。”
阿方索也知道佩德罗说得对。
在对方的地盘上,他们能做的有限。
或许,真的只能带着疑问回去了。
他收起茶叶包,正准备继续写笔记,舱门被敲响了。
“进来。”阿方索道。
进来的是船上的医生,老约瑟夫,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和晒斑的老水手,也是船队里见识最广的人之一。
“大人,霍克船长让我来看看您,说您这几天吃得少,怕您晕船。”老约瑟夫提着他的小药箱,声音沙哑。
阿方索摆摆手:“我没事,只是没什么胃口。”
老约瑟夫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抓起阿方索的手腕,探了探脉搏,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和舌苔。
“有点虚火,心事重,睡不好。”老约瑟夫诊断道,“我给您配点安神的药草,睡前喝。”
阿方索无奈地点头。
老约瑟夫没有立刻走,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块瓷器碎片和那包茶叶上。
“大乾的东西,真是精巧。”老约瑟夫拿起一块瓷器碎片,对着灯光看了看,“这釉色,这薄度,咱们的窑工烧不出来。”
阿方索心中一动。
老约瑟夫年轻时跟着更早的探险队去过极东的地方,虽然不是大乾,但接触过一些东方商人,见识比船上的水手都多。
“约瑟夫,你以前听说过,东方有什么特别高产的粮食吗?”阿方索试探着问。
老约瑟夫放下瓷片,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过,东方人种稻子,种麦子,和咱们差不多,可能他们地好,水多,收成好些,但也没听说有特别神奇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倒是听一些老海狗说过,在最东边的一些海岛和陆地上,有些土人种一种地下结果的作物,块头很大,烤熟了能吃,很顶饱。”
阿方索眼睛微微一亮:“地下结果的作物?具体什么样?”
老约瑟夫摇摇头:“我也没见过,只是听说,好像是藤蔓植物,叶子很大,根茎膨大,埋在地里,挖出来有这么大。”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不小的尺寸。
“土人叫它什么名字?”阿方索追问。
“名字稀奇古怪的,我也记不清,好像是什么"诺",什么"芋"的发音。”老约瑟夫努力回忆,“那些老海狗也是几十年前听来的,未必准。”
阿方索若有所思。
地下结果,块头大,顶饱……
这描述,似乎和他在大乾吃到的“地宝”有些相似。
难道,“地宝”并不是大乾原产,而是从别处传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大乾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或许不只是新种子,还有引种新的作物?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大乾在同时进行种子改良和新作物引种,那他们的农业潜力,就更加可怕了。
“约瑟夫,你还能想起更多关于那种作物的信息吗?比如它喜欢什么气候,好不好种?”阿方索急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