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东赞围而不攻,等待松赞干布率军回援。
他将逻些城围得如铁桶一般,林平安所部虽说是百战精兵,但此刻陷入绝境,也不禁有些士气低迷。
林平安、尉迟恭、程咬金等人对此早有预料,为了鼓舞士气,林平安让薛仁贵、苏定方、秦怀玉、程处亮轮流率领一支骑兵携带火药,趁夜袭扰!
他们也不恋战,趁着黑夜靠近用简易投石机将火药投入吐蕃大营,然后便迅速撤回城内。
一次两次还无所谓,但次数多了,吐蕃军便犹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毕竟这火药威力巨大,每一颗火药都能带走数十名吐蕃士兵的生命!
禄东赞很快做出了应对,下令白天休息,晚上打起精神,严加防范。
然而,白天林平安动不动就在城内擂鼓,摆出一副出城突围的态势。
起初禄东赞只以为他是在张腔作势,不以为意。
毕竟城外可是有数万吐蕃大军,林平安的兵马不足一万,如何突围?
先前他们还列阵以待,严防死守,但后来见林平安只打雷不下雨,便慢慢的不再理会。
然而,就在他们警惕松懈之时,薛仁贵、苏定方率领五千铁骑出城突袭,猝不及防之下,吐蕃大军仓皇应战,死伤惨重!
而薛仁贵、苏定方他们打完就跑,溜回城内。
而且最要命的是,外围还有苏毗和多弥等部落截断他们的粮道。
内忧外患之下,吐蕃大军疲惫不堪,士气逐渐低迷!
禄东赞气得直骂娘!
论钦陵毕竟年少气盛,见敌方如此窝囊,顿时怒了,他直接让人送了一封挑战书,用箭射入城内。
表示要和唐军斗将!
说是斗将,其实就是单挑!
本来论钦陵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林平安竟然答应了。
但前提是,他们的大军必须后撤一里之外,双方只斗将!双方不得趁斗将之时突袭!
禄东赞本欲阻拦,但耐不住论钦陵的软磨硬泡,以及林平安的疲军战术,最终只能答应下来。
苏定方、程处亮、秦怀玉等人纷纷请战。
而林平安点名让薛仁贵出战。
历史上,薛仁贵在大非川败于论钦陵,这一次林平安希望能够改写这一历史!
午后,阳光惨淡。
吐蕃大军依约后撤一里。
禄东赞亲自压阵,命最精锐的“鹰隼骑”张弓搭箭,一旦有变,立即接应。
逻些北门缓缓打开,薛仁贵银甲白袍,手持一杆方天画戟,一马当先,冲至阵前。
身后,程处亮、秦怀玉分列左右,再后是百名精选的玄甲骑士,肃穆无声,只有马蹄踏碎冻土的闷响。
城头,林平安、尉迟恭、苏定方等人凝目观战。
战鼓缓缓擂动,为薛仁贵助威。
对面,论钦陵见城门真的开了,且唐军果然只出百骑,心中傲气与杀意更盛。
他拍马出阵,百名剽悍的亲卫骑兵紧随,在雪地上排出锋矢阵型。
两军在相距两百步处停下。
论钦陵纵马上前几步,用生硬的汉语高喊:“来将通名!我论钦陵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薛仁贵策马缓缓而出,朗声道:“大唐左卫中郎将,薛礼,薛仁贵!”
“薛仁贵?没听过!”
论钦陵嗤笑,嚣张叫道:“让你们主帅林平安出来!或者,让尉迟恭、程咬金来!你,还不够格!”
薛仁贵神色不变,手中方天画戟指向论钦陵,冷笑道:“斩你,薛某足矣!何必劳烦我家侯爷与两位国公。”
“狂妄!”
论钦陵大怒,不再多言,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如离弦之箭直冲而来!
手中战刀高高举起,借着马速,带着劈山裂石之势,朝着薛仁贵当头斩下!
刀风凌厉,竟将空中飘落的雪粒都逼开!
城头程咬金低呼:“好小子!力气不小!”
薛手中方天画戟如银龙出海,自下而上一挑,戟月小枝精准地搭在了论钦陵战刀劈下的力道薄弱处,轻轻一拨一带!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论钦陵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带得偏了出去,砍在空处!
巨大的惯性让论钦陵上身一晃,险些摔下马去。
论钦陵心头一凛,收刀回撤,却见眼前戟光如雪,薛仁贵的反击已然到来!
那杆方天画戟仿佛活了过来,劈、砍、刺、勾、啄……招式连绵不绝,又快又狠,每一击都直奔要害,且力道惊人,震得论钦陵手臂发麻。
他这才知道,对方不仅武艺高超,力量还在自己之上!
他不敢大意,全力以赴。
两人马打盘旋,战作一团。
转眼三十回合过去,论钦陵渐落下风!
他额头见汗,呼吸粗重,心中惊骇莫名。
这白袍唐将,竟强横如斯!
城头唐军见自家将军占据上风,擂鼓声、呐喊声震天动地。
吐蕃那边则渐渐鸦雀无声,人人面露惊疑。
禄东赞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啊!”
论钦陵被逼得急了,狂吼一声,使出绝技,战刀舞成一团光轮,不顾自身破绽,猛扑上来,用的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薛仁贵眼神一冷,喝道:“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画戟一抖,竟然后发先至,戟尖如毒龙钻心,直刺论钦陵刀光中的一点破绽,同时侧身闪避对方搏命一刀。
“噗嗤!”
“铛!”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论钦陵的刀锋擦着薛仁贵的甲叶划过,溅起一溜火星,未能破甲。
而薛仁贵的画戟,却刺穿了论钦陵左肩的锁子甲片,虽未深入,但鲜血瞬间涌出,染红金甲!
论钦陵痛呼一声,手中刀势一乱。
薛仁贵得势不饶人,画戟顺势一绞一拉!
论钦陵再也握不住刀,那柄沉重的战刀脱手飞出,钉在数丈外的雪地上!
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大力带得失去平衡,惊叫着从马背上摔落!
“小论!”吐蕃亲卫骇然惊呼,就要冲上来抢人。
“谁敢动!”
程处亮、秦怀玉早已全神戒备,见状同时暴喝,率领身后百名玄甲骑士猛地前压,瞬间列成突击阵型!
弓弩上弦,冰冷的箭镞直指吐蕃亲卫,横刀出鞘,寒光映雪!
一股凛冽的杀气冲天而起,牢牢锁定了对方!
城头上,林平安手中令旗向下一挥!
早已准备就绪的数十架床弩和投石机同时调整了角度,机括绞紧的嘎吱声令人牙酸,威慑之意不言而喻。
薛仁贵端坐马上,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朝身后沉声道:“绑了!”
“得令!”
程处亮和秦怀玉翻身下马,如猛虎般扑上前。
论钦陵还想反抗,却被秦怀玉一脚踢在伤处,疼得缩成一团。
程处亮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两人一左一右合力将其扔在了马背上。
远处的禄东赞眼睁睁看着爱子被俘,目眦欲裂,他身边将领群情激愤,纷纷请战抢人。
“大论!下令吧!冲过去救回小论!”
禄东赞死死咬着牙,他看着城头林字大旗下那个模糊的身影,又看了看唐军严阵以待的骑兵和城头蓄势待发的的床弩和投石机。
冲过去?且不说能否救回,单是破坏斗将约定、大军混战,很可能让大军士气濒临崩溃,林平安巴不得他冲动。
他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收兵!回营!”
“大论!”
“执行军令!”
禄东赞低吼道。
古往今来,阵前斗将,生死由命,败者沦为俘虏,无话可说。
这是勇士的规则,也是战争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