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大人别打了别打了!”
宫门前文武官的大乱斗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如若再不出来,是一定会演变成有人员伤亡的闹剧,到时候便更加的不可收拾了,所以宫中太监连忙带着一大帮太监出来劝架。
可他们算什么勾八?
他们甚至都没有勾八。
自然是没有被放在眼里。
文武之争还在继续,武将虽然披甲了,但除了四勋贵在内的其它人都不是真正的跋扈,并不太敢动手,就那几位老资历的勋贵敢下手重一些,可他们毕竟人少,又是老人,很快就陷入了逆风。
“打死这个老废物!”孙司徒也上头了,对着被围着的赵伦,便开始指挥起来。
原本他们可没这么大胆子,但有人撑腰,直接演都不演了。
其中孙司徒的儿子孙恒,本就是大理寺的高官,身强力壮,对着赵伦的膝盖就是一踹,当即把他踢翻在地。
“竖子,你安敢——”
赵伦人仰马翻在地上,在连吃了几个黑脚之后,差点就被踹死。在拼命之中,奋力的抽出了腰间的配剑,对着面前就是一阵狂抡:“滚!给老子滚!”
刀剑无情,真理出鞘,群臣立马一哄而散。
“爹,快走,这老小子疯了。”
孙恒连忙带着孙司徒往一边儿撤。
已经披头散发的赵伦听到这话,更是羞煞得红温,提起剑就要去追杀孙司徒:“老匹夫,哪里跑!”
刚才还得意的孙司徒见到他提着剑冲过来,眼睛都瞪大了,顷刻间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惶恐不已。
就在这时,四名皇宫执戟卫士赶紧从四面而来,将赵伦给围在了中间。
“诸位大人!殿下愿意见你们了!停手吧!”
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中间去,并且在卫士的介入下,艰难的将情况控住。
“让开!老子非要杀了这个老王八!”赵伦额头青筋直暴,紧紧的攥着剑,顶着卫士往外面干,“还欺负到咱们钦州人的头上了!找死!”
“老子扬州人是好惹的?”安全了的孙司徒一边叫嚣,一边对着那些卫士急忙道,“拦着他,拦着他,别让他出来了……”
“好了!”赵烈知道这样混淆下去对谁都不利,随后高声的嚷道,“皇后都说要见我们了,都歇一歇好吗?进去了之后再说!”
这样,所有人才稍微冷静一点。
毕竟去见到那个女人,才是他们的目的。
在这里吵,是吵不出结论的。
只能白白浪费时间,错过timing。
“荀侯,进去再说好吗?”
赵烈知道赵伦气不过,因为他的确是因为赵湘的事情,一直都在朝中抬不起头直到现在,今天被孙司徒趾高气昂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一下,是个人都扛不住。再加上他予以回击的"老王八",对方压根就不在乎,这就更他妈的让人生气了。
赵伦果然咬牙切齿,眼中的憎恨丝毫未消。
可面对此情,也只能将剑收回鞘里,并暗自发誓——孙琰老贼,我誓杀汝!
我是沙鲁啊!
孙司徒也扯了扯袖子,不再继续的呈口舌之快。
“崔右丞,崔右丞,您还好吧?”
刚才打架的导火索崔廷最开始就被带到了一边,因为他一直痛苦的呻吟,导致御医都来了,不过现在纷争结束了,所以那名太监十分关切的去询问道。
然而他依旧是在那里发出痛苦的"啊啊"声,看起来尤其难受。
没办法,太监也只能无奈的劝说道:“右丞,可以好啦。”
“啊?完事啦?”
崔廷左顾右盼一番,发现他们都没闹了。于是也不叫了,抬起手便让人扶他起来。
“真是做的出来啊。”在一边的冉进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的吐槽。
韩琦也只能小声的附和道:“他们文官呐,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秀才遇上兵,其实本质上就是思维差异。
每个人以为的羞辱,那是不一样的。
这些武将只要是被骂了,就恨不得把对方玛莎了。
可文臣不一样,你先骂我,那说明你急了。
你先动手,那说明你错了。
这个时候我往地上一倒,那你就没辙了。
所以这场骂战一开始,武将就注定会输。
什么情况下会赢呢?
把他们拉出盛安,随便找个荒郊野岭。
那武将能够把这些人全沙完了,骨灰都给扬了。
只要在规则框架内,他们就不可能破坏平衡。
那几柄配剑,就没有拔出来的可能性。更不可能纵容他成为武器,震慑到这些官场的老油条。
他们带出来,无非就是向表达皇帝对我们的宠爱。
我们钦州人,是多么的高贵。
可显然,他们忽视了最大的问题……
现在的皇帝,没面子了。
准确来说,是那位叫做魏烨的皇帝已然下线。
“公公,皇后要见我等,那何时才能去上朝?”赵烈带头的问道。
“诸位大人,就算是早朝,也是有规矩的,也没有这般一哄而入吧?”为了保证皇权的威严,在情绪冷了下来后,太监相当硬气的提醒道。
赵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武将。
他们,已经跟文臣们天然的分隔开来,成了两个阵营。
缓缓的,赵烈解下了腰间之配剑,道:“既是上朝,那自然得卸甲。不过我等没有穿官服来,所以便只能交出剑了。”
余下三位勋贵,也把剑拿了出来。
“那这些配剑,就暂时由咱家来代管了。”太监招呼了几位太监,把四把剑收走。
武将这边,由四位勋贵领衔,身后是那些跟随的将军。
文臣这边,也慢慢的排好了队。
由孙司徒和崔右丞这两位老头打头,余下的官员们,在后面整理官袍,老实的站着。
刚才的争斗,过于凌乱。
现在自然分开的时候,也就顾不上什么秩序规矩了。
大虞以左为尊。
文臣这时却站在了左边。
那四位世袭的侯爵,在无形之中,被分在了右边。
此番交锋,算是文官一胜。
但只能说,胜了口角和骂战。
因为皇后最初召见的就是武将,还让他们从侧面偷偷进,足以说明了这位裁判的偏袒。
再强的人也做不到五打八。
赵烈还是很有信心让皇后听他们的,把球交给钦州人。
现在,只能等。
所有人,来等皇后宣布"开庭"。
而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开了过来。
在不远处,停下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一位相当熟悉,但因为太久没见,已经有些陌生的人。
欧阳轲。
“他竟然来了……”赵烈看到他,就感到有些微妙的头疼。
虽然他的权势有限,也不像孙司徒和离国公这样有很多的党羽,是带头人。
可是他的官职,太硬了。
尚书令。
是真正的相邦。
要是他在这个时候站队,那会相当的影响平衡。
“轲相来了。”
但孙司徒对他的到来也感到紧张,哪怕同为文官,都是世家。
因为这家伙太滴水不漏了。
在情况如此复杂的大虞,又在那么关键的位置上,干了这么些年,没有被清算,没有被迫害,是真的了不起。
全靠办事能力强,无党无群,让皇帝和百官都能满意。
可问题就在这里。
让皇帝和百官都满意其实本质上,就是皇帝满意。
正因为他那美妙的平衡,才是皇帝用他的理由。
可要是他真的是皇帝忠犬呢?
那情况不妙啊。
“诸位大人,好久不见啊。”
在家仆的搀扶下,有些"虚弱"的欧阳轲走了过来,主动笑着打招呼。
“尚书令。”
文官武将们都非常之给面子的对他行了一礼,都不想得罪他。
他也是回了一礼。
“大人身体还好吧?”孙司徒关切的问道。
“上了年纪,一身都是病。”欧阳轲摆了摆手,一脸"不讲不讲"的和气。
“大人这个年龄说上了年龄,那老朽岂不是要入土啊?”孙司徒打趣道。
“司徒龙马精神,老当益壮,一点儿老气都看不出来。”欧阳轲说着,便开始咳嗽起来,“我啊,是真的病得不轻。”
这时,一名将军按照着赵烈的眼神暗示,主动去扶着他过来。
“多谢。”欧阳轲笑着点头,便往里走,然后相当好奇的问道,“诸位来这里,是所为何事啊?”
“欧阳大人。”赵烈先开口道,“我等,是在等皇后殿下召见我们呢。”
“我们早就来了,为了觐见太后殿下。”孙司徒不敢示弱的说道。
“啊……”欧阳轲装傻的点了点头,谁也没有应,接着说道,“我啊,原本在家中养病呢,然后就听下人说了,西市有锦衣卫传圣旨,所以就赶来了。诸位,是真的有这事对吧?”
“有的呢。”孙司徒笑道。
“我等,皆为此而来。”赵烈也说道。
两个人,直勾勾的看着他。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诸位一起等着了……”
欧阳轲像是啥也不知道一样,什么话都不多问,就开始找自己的位置去站,原本想要到孙司徒那边。
“欧阳大人,您的位置是在这里吧。”赵烈伸出手,做出了请的动作。
“文官一列,武官一列。”孙司徒说道,“既然都站错了,那欧阳大人就"将错就错"吧。”
两个人,都在这里拉人。
都想把这个相当关键性的因素拽到自己那一边去。
可欧阳轲,何等的聪明。
“啊……”突然的,他扶着额头说道,“我风寒还未好,这秋风灌得人有点凉。”
“欧阳大人。”这时太监连忙的走到他身旁说道,“殿下还未发话,大人要不就先去马车里歇息一下,避一下风。”
“诸位大人都在外面站着,我这样不合适吧?”
“欧阳大人,身体要紧。”赵烈表示理解,关切的答应。
“煮点麻黄汤,有用的。”孙司徒则是带着笑,小声的建议说。
“多谢多谢。”
就这么,欧阳轲非常委婉的拒绝掉了站队的选择,回到了马车里。
………
此时,盛安令府。
“欧阳轲出门了,并且直接朝着皇宫那边去的。”主薄道。
坐在案前,叶长清开始琢磨这事。
在回到自己的衙门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所有的官吏,全部都派出去,在各个地方进行巡逻。
主要是在皇城。
进行点阵般的布置。
对所有关键人物进行监控,然后迅速的向自己回报。
这就是他职务的便利之处。
军队的确是很重要,谁掌控了军队,便掌控了局势。
可在这种六神无主之际,没有人敢轻易动用。
所以在这个时候,"警察"的优势便体现了。
“欧阳轲,欧阳轲……”叶长清将手指在案上轻轻的敲着,表情十分肃然,“有点麻烦了。”
“府君。”主薄不解的说道,“此人一向是以明哲保身为所长,在职以来,从未明确站过队。就算今天文武冲突了,他也未必真的会站到文臣那边儿吧?”
“你觉得,什么样才叫站队?”叶长清问。
“那必然是与哪一边为伍,然后抗衡另一边啊。”他说道。
“那欧阳轲算什么?”
“他啊……”主薄稍作思索后,说道,“依在下所见,他倒是像拉架劝和的一个人,是稳定大局的能臣。”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叶长清抬起手指,道,“劝架之人,一向是看起来最公道敦厚。可他在这府里藏了一年多,那么多架不出来劝,为何偏偏劝这一架?”
“拉偏架?”主薄瞬间意会,“可文臣武将旗鼓相当,他要拉偏架,是否过于明显?”
“并非旗鼓相当。”
刚从皇后那里回来、已经失望的叶长清摇了摇头,说道:“此刻盛安大势,全在那妇人之手。而她,明显就是心向勋贵的。”
这就是让叶长清痛苦的猪队友。
但这,并非是偶然。
他甚至觉得,连这也是宋时安所设想好的。
他的圣旨,就会起到这样的效果。
把水搅浑,让整个盛安都陷入大乱。而乱时,想要维持治安都已经拼尽全力。又如何可能分出兵来,去加入战场呢?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坏事了。”主簿脸色一凝,实在想象不到给文臣再加一个欧阳轲,勋贵那边怎么打。
“倒也不是。”
可叶长清却一点儿都没有方寸大乱,反而更加理智:“毕竟,我从来都没有跟那些勋贵是一帮的。”
…………
皇后坐在了太元殿的帘后,身旁的两位宫女。阶下,是一位太监。
而下面,则是所有来"逼宫"的官员。
原本正四品以上才能来的朝会,现在变成了大杂烩。
那没办法,四品以上的官都被宋时安搞断层了,他们也能够代表世家的利益。
看着左边这些官员,她简直被气得不行。
都说了走侧门走侧门,先进来再说,非要跟这些文臣吵架。
还吵输了!
真是丢我钦州人的脸。
但没办法,她也只能信这些人。
亲戚不信,难道去信叶长清?
叶长清跟太子关系好她不怀疑,可是他毕竟是世家出身,想要在这个时候掌握大权的私心,不可能没有。
至于说什么太子已经没有价值,勋贵们怕是不会放过他,那更是危言耸听。
只要自己在,晋王当皇帝,吴王当藩王。
看在母亲的面子,这两兄弟绝不会同室操戈。
“众爱卿,请说吧。”皇后开口道。
她话音刚落,孙司徒便说道:“太后殿下,这陛下颁布了圣旨,传位于晋王。此等大事,微臣觉得不应只在市井宣读,还得在朝堂宣旨。”
“太后?”赵烈直接无缝的挑刺道,“而今这圣旨诸多可疑之处,司徒大人便直接承认了吗?”
“何处可疑?”孙司徒问,“有圣旨否?有玉玺否?锦衣卫亲自宣读否?”
“有,有,有。”赵烈道。
“既然如此,那赵将军是不承认圣旨,还是不承认玉玺,还是不承认锦衣卫?”孙司徒经典戴帽子道。
“那你这样说。”赵烈道,“之前秦廓朱青家眷被大理寺所擒,宋靖也被收押,难道不是陛下的命令,孙司徒也不承认陛下?”
“休要狂言。”崔廷为了自己的女婿,当即呵斥道,“说宋靖被关押,可有证据?有圣旨吗?”
这一句话,把他给问住。
崔廷紧接着便向皇后询问道:“太后,宋靖是被关押了吗?”
“没有关押这一说。”皇后知道这话不能乱说,但还是表明了立场,“不过北凉军团的确有抗命之嫌,宋仆射需配合调查,所以不便出现。”
“皇后所言极是!”赵烈直接跟团,相当激烈的说道,“北凉军团有抗命嫌疑,而且证据确凿,因为陛下绝对不会没有根据抓人。而此番,在槐郡屯田大营,陛下却急切的传位于晋王,并且还让百官给盛安写信。这不就是与北凉勾结的宋时安,挟持了陛下与百官,有意乱武吗?!”
“你们敢将信拿出来吗?”赵伦也跟着追杀。
这下,可是把这些小辈给吓唬到了。
但孙司徒却一点儿都不乱,说道:“既有家书,如何不信?为何,晋王与秦王合力平定了叛军就不可能是真的吗?”
“如此可疑,怎能是真?”赵烈反问,“此番乱政,谁最受益,谁便是叛贼,有何狐疑?”
“好,谁最受益,谁便是叛贼。”孙司徒道,“那太上皇退位了,晋王当了皇帝。你说,谁最受益?”
这一刀,把勋贵们全杀懵了。
皇后更是身体一紧,恐惧起来。
按照这个逻辑,晋王成反贼了。
“晋王当然不可能最受益。”韩琦道,“因为他被宋时安所挟持了,给威逼利诱了,故而这个圣旨,不能作数。”
“你说不能作数,可槐郡百官都写来家书,承认其作数,无一人反对。”孙司徒道,“你的意思是,明显是叛贼挟政,在场官员却没有一个人反对,全都屈服于宋时安淫威,全都是反贼?”
好一手共沉沦。
“反贼不反贼不知道。”赵烈也被说急了,揶揄道,“可有些人没骨气,不也正常吗?”
“你什么意思?”
“家父几朝元老,你岂能这般羞辱!”
“你们就有骨气了,被姬渊打的满北凉跑!”
这话说完,文臣全体上头,开始抗议。
而姬渊则二字一出来,赵伦也要急了。
“好了诸位,好了诸位。”皇后只能控场,然后对欧阳轲说道,“不妨听听尚书令如何说吧。”
这是个和事佬,皇后希望他能消一下文臣的气焰。
因为文臣口条方面,明显更强。
“皇后殿下,诸位大人。”
可欧阳轲一开口,就让皇后惊讶。
这个用词,也让文臣错愕,武将狂喜。
这家伙,是那边的!
“我觉得吧。”欧阳轲依旧平和,说道,“圣旨在西市颁布,于礼不合。”
听到这个,崔廷刚想开口,孙司徒伸出手,用眼神暗示他冷静。
等他说。
真要放屁,说完了再怼也行。
可勋贵就急不可耐了。
赵伦当即就附和道:“尚书令所言极是,这才是忠臣之言。”
欧阳轲浅笑一下,说道:“我觉得当前,最应该的是稳定下来。并且,彻底掌控情况。槐郡到底如何,陛下到底如何,太子殿下又如何。”
“这自然是对的。”赵烈说道,“可如若真的是反贼作乱,太子殿下出于危难,朝廷应当出兵救援。毕竟,太子才是正式的储君。”
“那谁能出兵呢?”孙司徒问。
“我大虞这么多将军,忠臣,是不缺人的是。”皇后顺势的说道,“我看,淮侯便可领军三万,去好好厘清情况。”
“淮侯已然如此笃定圣旨乃假,如何公道?”孙司徒问道。
“司徒大人不信我,可一同与我出兵啊。”赵烈见皇后这么捧场,当即进攻道。
“司徒大人多大年龄了,如何出征?”孙恒问道。
“那这么多人在这里,从诸位里出一个啊。”赵烈几乎跳脸道。
这下子,那些人都踟蹰了。
谁敢真的去跟着出征啊?
半路上被勋贵杀了怎么办?
这下子,真的有点坏事了。
文臣失去了强有力的言语武器,就是因为欧阳轲的拉偏架。
二五仔!
“那皇后殿下,以为如何?”欧阳轲问道。
“既然诸位都没什么意见。”太后说道,“那就暂且先派出去三万大军如何?不一定会真的要打。”
“既然皇后这么说,那臣觉得也可。”
欧阳轲点了点头,表达了态度。
文臣们皆攥紧拳头,十分的愤怒。
武将们则是喜眯了,能够大权在握,这下子是真的稳了。
直到欧阳轲突然开口道:“这些天臣在家中养病,也不算是什么都没做。尚书台的诸事,宋仆射皆与我商榷讨论过。”
这么一说,众人有些紧张了。
这家伙,要干什么。
“屯田用了几乎所有的粮食,还有大半国库。既是三万大军出征的话,臣粗略一算……”
欧阳轲徐徐转身,面向众多武将,说明道:“还需十二万石粮,六千金,以及近十万民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