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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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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宋时安不可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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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马一直骑到了皇宫里面,这是特殊情况下被皇帝授与的特权,他代表着大虞一切要以军机为重,所有凡俗礼节必须让路。 而正在怡宁殿中的皇后,此刻还不知道自己被超级加倍,正相当惬意的喝着银耳羹,并相当得意的对一旁的太监说道:“你说啊,若那宋时安不从,该如何处置宋靖这硬骨头呢?” 皇后被皇帝交代了一些事情,所以理所当然的也知道了在槐郡要发生的诸事。 所以,她现在的心情每天都很好。 因为那个魏忤生要完蛋了。 在她看来,只要这个六亲不认的不详之子解决了,自己两个儿子便不会水火不容。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还有自己能够从中协调,这天下还得是他们的。 大不了一人一半。 原本他是对宋时安没有什么意见的,顶多就是觉得此子过于恃才傲物,太把自己当会儿事,但他救火的能力是可以,好好的庇护大虞江山,皇后也愿意让其世代富贵。 只是宋靖上次是真的惹到她了。 “既然那宋靖给脸不要脸,那奴婢觉得……”太监顺着皇后的心思,相当谄媚的说道,“不若也给他些苦头吃。” “那是,陛下只是说这次饶过他们。可没说过,不让秋收算账。”皇后将银耳羹的碗往一旁刚托起,旁边的太监便接过。 而她的气色,似乎也因为老公不在这些日子更好了一些。 当然,没有什么隐藏的黄色剧情。 纯粹是老皇帝给到的压抑,不止对他的儿子,长期以来,整个后宫都是被严肃的氛围所笼罩的。 能够设置锦衣卫的人,对身边的任何人,都不会完全相信。 皇后享受这种完全坐后宫之主的感觉。 甚至说得大逆不道一些,以皇帝的身体,短则数月,长则半年,那就得驾崩。 丧偶的太后,勋贵的娘家,还有个当皇帝的儿子…… 皇后的好日子,这才来临。 等着事情过了,皇帝死了,那些宋时安的余党和追随者慢慢淡忘他,这宋靖,皇后肯定得敲打敲打,收拾收拾。 “你说,这宋时安和魏忤生会反吗?”皇后又问。 “奴婢愚钝,猜不到这军国大事。”太监说道,“不过以奴婢之愚见,这宋时安自诩为能臣,目空一切,谁都不放在眼里。他怕是不会束手就擒,怕是会垂死挣扎。” “你们也太畏惧这宋时安了。”皇后相当不屑的说道,“他对姬渊能赢,对康逊能赢,那全是仗着我大虞的国势强盛,方可能次次化险为夷。再加之,陛下的确是爱惜才子,才对他多次容忍。而现在,皇帝都亲自动手了,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飞扬跋扈。” 皇后的确是不懂军,不懂政,但她会"思考"。 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能够在这天下执掌风云。 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守住朔风城,那是因为我大虞人多,地广,国富。 把燕王骗的团团转也是因为他背后有我大虞,那康逊不敢得罪,不然换个别的什么人,早就烹杀了。 还有那两万金呢。 没这个,他能把事情做成吗? 现在,皇帝不惯着他了。 陛下亲自出手了,这小子应该也知道自己在大虞天子前,该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无助。 “皇后殿下圣明。”太监笑着恭维的说道,“那宋时安不过是一个孩子,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他唯一错就在于,他自以为是的选了另外一个孩子,然后就认为自己能够左右我大虞的皇储了。” 皇后流露出冷冽的不悦,对于这次槐郡绞杀安生集团的结果,已经迫不及待了。 “皇后殿下,锦衣卫求见。” 就在这时,门外的一名太监进来,急忙的通报道。 “锦衣卫?”锦衣卫也是男人,也有勾八,所以就算有事禀报,也是要提前通知,然后太后在太元殿后的屏风里听他述职,可现在却直接到了殿外。 说明情况应当已经十分之紧急。 “让他进来。” 皇后没多想,说道。 “是。” 那位太监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后,那名灰尘扑扑的锦衣卫走了进来,无论是衣着,还是脸色,包括喘息的频率,都让人感觉到他有多累。 “从槐郡来,你也辛苦了。”在他刚要跪时,皇后收买人心的慰问道,“喘口气儿后再说吧。” 不过这名锦衣卫还是相当的有分寸,单膝跪地,双手握拳,道:“臣,参见太后。” “平身……”皇后话音未落,突然一愣,一脸黑线道,“你叫本宫什么?” 叫错是人的本能。 但在封建社会,说错话就是要死人。 他叫自己太后,这无形的给他抬高辈分,这不就是在诅咒皇帝死吗? 当然,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他这一路拼命骑马,跑昏头了说错话,还是可以原谅的,只是必须得训斥。 “太后殿下。”锦衣卫仍然没有改口,双手从衣袖之中掏出了一封圣旨,呈上后道,“这是太上皇帝先前所发圣旨。” 太上皇帝?! 听到这话,皇后和她身旁的太监同时傻眼了。 大虞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太上皇帝? 自己成了太后,那皇帝是谁?! 太监不敢耽搁,连忙的上前接过了圣旨,然后走到皇后的身旁,在对方使了个"读"的眼色后,便开口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七庙之重,御宇五十载,常惧德薄失鼎器…… 即废魏翊云太子位,徙封吴王,食邑削九留一。 晋王翊轩沉犀断流,靖难安邦,有朕壮岁之风,着继大统,改年号安顺……” 听着听着,皇后脸色便逐渐沉重。 中平王造反了,还搞了刺杀。 太子被废黜了,而且还被列了三桩听起来还挺唬人的罪状。 晋王成了新的皇帝,而年号也从"嘉瑞"变成了"安顺"。 安顺皇帝? 为什么是安顺皇帝。 皇帝又怎么让位了,还成了太上皇帝? “不可能!”太监比皇后先一步的开口,指着那名锦衣卫,十分严厉的呵责道,“这既不是陛下的字迹,又不是司礼太监喜公公的字迹。无司礼监执笔的诏书,何以生效?你是怎么伪造圣旨的,又意欲何为,快说!” Fakenes! 不仅太监这样想,皇后也是这样想的。 然而锦衣卫却不卑不亢,十分镇定的回答道:“这的确是太上皇帝所下的圣旨,绝对真切。还请太后殿下,亲自的甄别。” “拿来。” 皇后身体一紧,伸出手。 一旁的太监双手上呈,把诏书交于她的手中。 而皇后在看到圣旨时表情凝了一下,而伴随着继续往下读,既视感愈来愈强,心中的忐忑不安也愈发激烈:“这……” 太监很笃定,这绝对不是那几个司礼监大太监的字迹,因为他也伺候过皇帝,也是一个大太监,能够进那一桌。 皇后这是在惊讶什么呢? “子裕的字迹,这是子裕的字迹。”皇后抬起头来,完全的慌乱了。 恐惧,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为什么晋王会能够去下圣旨? 他是怎么搞来圣旨,搞来玉玺,搞来锦衣卫传诏的? 其中一个是假的还有可能,可这全都是假的,那他的本事也真是通了天。 不愧是宋时安,能够想到这一手。 锦衣卫当时也在担心,喜善被那个三狗将军杀了,皇帝老迈昏聩,连字都看不清,也不可能想替他们拟诏书,要是自己带来的圣旨被认为是造假,那他可就完蛋了。 竟然能够想到让晋王写,送给太后。 人才,真是个人才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看着他,十分不安的问道。 于是乎,锦衣卫便将这槐郡屯田大典所发生的诸多事情,全都如实的告知给了对方。 他不需要春秋笔法,也不能够随便臆造,因为吴王给盛安送信是非常容易的,到时候账对不上,那反倒是下降了他的可信度。 可光是这些事实,就让皇后不得劲了。 她捂着胸口,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殿下请不要动怒,千万别伤了贵体……”身旁的太监连忙安抚道。 “你的意思是,宋时安赢了?!”皇后一袖子扫开旁边聒噪的太监,瞪着这个锦衣卫,十分暴躁的问道。 锦衣卫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回太后殿下,是陛下托付秦王殿下和宋大人,而后镇压了叛乱,剿灭贼首中平王。” “你竟然替这些逆贼说话?”皇后拿起一旁的瓷碗就朝着他砸去,“你的主子到底是谁?谁给你饭吃的!” 锦衣卫躲都不躲,任凭银耳羹洒在自己的身上,瓷碗在一旁破裂,他郑重其事的说道:“回太后,我的主人只有陛下,是陛下给了在下饭吃。” 陛下…… 皇后闭上眼睛,无力反驳。 现在的陛下是晋王。 宋时安和魏忤生挟持了陛下,这事他们可管不着。 他,仍然还是皇帝的锦衣卫。 “本宫不跟你扯这些冠冕堂皇的,本宫就想知道。”皇后手指颤抖的对着他,问道,“那宋时安,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想说这些假模假样的君君臣臣,仁义道德,可是这位锦衣卫没办法不说。 毕竟他的直接老板,就是皇帝。 皇帝的老板可能是宋时安,但那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回太后。”锦衣卫说道,“宋大人向陛下所进言何事,在下不知。而陛下与臣说的是,合则两利,斗则俱损。现在,屯田的百官都已经迎接了新君,太上皇帝也亲自承认了安顺皇帝的身份。吴王殿下若不接受,执意要战,他未必会赢。可若接受新君之罢黜,则大虞天下仍然能安。” “宋时安的安,对吧!” 皇后一下子就火了,情绪上头,满脸涨红。 怎么会的,怎么会的…… 宋时安竟然真的赢了皇帝。 那可是皇帝,他是怎么做到的? 此人,真的是妖孽么! “太后殿下。”就连锦衣卫都看得出她的软肋,所以小声的提醒道,“如今的皇帝,绝对会念及兄弟之情。吴王殿下只要接受,天下安,皇室也安呐。” 这句话,直接将皇后的大脑用力一顶,宕机了。 就在这时,刚才报信的那位太监再次进来,急急忙忙的说道:“皇后殿下,叶府君请见,十万火急。” 叶长清来了。 这可是子盛最信任的人。 “本宫不听你胡言乱语!”皇后有些歇斯底里道,“召叶府君进来,让这逆臣给我在外面等着,好好的等着!” 这名锦衣卫出去了。 而过了一会儿后,叶长清进来了。 “臣叶长清,参见皇后殿下。” 他急忙的叩拜行礼。 “长清快起来。”皇后听到这个称呼心中才安宁了不少,然后十分沮丧的开口道,“槐郡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 “皇后殿下,何事了?” 叶长清起身后,不接道。 然后,皇后便将所有的一切,全都跟他说了。 包括那个字迹是晋王的圣旨,也与他讲了。 掌握了全部情报后,叶长清道:“殿下,这只是宋时安的一面之词,事情到底如何了,还得看太子殿下的信如何说。臣以为,应当先等。” “本宫知道,肯定不能够仓促的决断。”皇后说道,“可是,他带来的消息,肯定不全是假的吧?” “是的殿下。”叶长清说道,“陛下被挟持了,肯定是真。晋王被立为新君,而且百官接受,应当也是真。再有的真…那便是屯田中不少的军队被秦王殿下和宋时安掌控。” 叶长清不是一个质疑一切的人,通过现状,他能够推断出这些来。 “真的吗?”皇后难以置信的问道,“那宋时安,真的可以赢过陛下吗?” “如您所说的,那个锦衣卫透露了,宋时安从叛军的手中守卫住了七个粮仓……”叶长清叹息了一口气,而后低着头,默默点头,“那他,真是赢了。” “为何从粮仓便可判断出来?”皇后不解。 “陛下唯一所惧,或者唯一在意,只有粮仓。因为粮仓若毁,京畿五十万军民,都将成为流民。并且他们手中,还有兵器农具。我大虞,真的会因此而覆灭。”叶长清道,“若按照那锦衣卫所说,宋时安掌控了粮仓。那必然是通过某些手段,拿下了粮仓,以此作为威胁,陛下不得不退位保粮。” 锦衣卫不可能直接说宋时安用粮仓威胁皇帝。 因为现在宋时安是忠臣,他也是忠臣,忠臣怎么会在这种时候互相拆台。 他透露出此事,恐怕是为了向他们展示真实性。 糟,那这下子真的是出大事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皇后破防了,想到了宋时安那得意的样子,便骂了起来,“他有如此才能,为何不助我儿。要去给那贱人的贱种当臣,他混账,他真是混账啊……” 皇后服气了,也不嘴犟了。 这一次,没有平台,没有皇帝的忍让,宋时安还是赢了。 宋时安已经不需要再一个冠军来证明自己。 就连他的黑子,也只能从他的人品道德进行不痛不痒的攻击。 大安老师…德不配位! “皇后殿下,您也不要过多的担心。”叶长清说道,“若宋时安要靠这种手段,在盛安集市宣布圣旨,以此来攻击殿下。那就说明,太子殿下的处境十分安全,且还有兵力优势。” “这就好,这就好……”皇后就是怕太子落到了宋时安的手上,那他就真是绝望了。 “皇后殿下,能让刚才的锦衣卫进来吗?”叶长清道。 “让那人进来。”皇后反感的对那名太监说道。 “是。” 太监出去,锦衣卫走进来,看着叶长清,点头示意,显得颇为尊敬。 “太子的信很快就来,你既然要向皇后殿下汇报,就如实的说出现在情况到底如何。造谣扯谎,只能引来杀生之祸。”叶长清提醒道。 “在下,说的都是真的。” “那太子殿下现在如何了?”叶长清质问道。 “吴王殿下和离国公掌控了建兴的军队,在建兴总营,有兵四万。但离屯田大典最近的贾贵豪部,被陛下命秦王所接管,万余郡兵,加上六千名御林军士兵,完全掌控中。”他说道。 “太子手中有四万人?”皇后有些惊喜。 很快,锦衣卫便科普道:“那四万乃屯田老弱病残,而御林军可以一当十。” 皇后的心有些凉,因为叶长清也没有反驳他。 那说明太子的劣势真的很大了。 “皇后殿下。”叶长清转过身,对她说道,“请下令,拨三万禁军予臣,臣去援助太子殿下。” “叶府君吗?”听到这个,皇后有一丝的忐忑,“这盛安,不可无君啊。真要调拨军队,不是还有那些将军么?” “皇后殿下,千万不可!” 叶长清连忙的劝阻道。 “叶府君,这是因为什么?”皇后有些困惑,十分认真的问道,“难道那些将军,也有问题吗?” “臣,不确定。” “但总有能够信赖的将军吧,比如赵烈,是赵毅之父,为何不能信他呢?” “臣……” 叶长清表情十分纠结,难以开口。 他并非不知道怎么说,而是说不出口。 “所有人都出去,只留叶府君在这里。”皇后下达了这样一个孤男寡女,会让叶长清名誉受损的命令。 那些人,都退出去了。 她再看着叶长清,问道:“长清,你与本宫说,为何不可亲信那些勋贵。本宫绝对不会怪你,你的忠心比黄金更真。” “……”纠结很久后,叶长清终于没办法,开口道,“离国公弄权。” “离国公确实是一个相当直的臣,可这个时候,应当以大局为重,先剿灭宋时安魏忤生这些叛贼啊。”皇后道。 叶长清低着头,不开口说话。 “叶卿,此刻你得放下对钦州人的偏见啊。”皇后自己就是个钦州人。 而说出这句话,叶长清便心寒地抬起头,看着这老娘们,道:“皇后殿下您觉得,这天下有谁最在乎太子。” 被突然这样问,皇后说道:“那必然是做娘亲的最在乎他啊。” “是的,您肯定在乎。在下,也在乎。”叶长清道,“可除此之外,谁还是真正在乎的?” “……”皇后愣住了,“叶卿,是何意啊?” “皇后殿下,已经有皇帝了。” 看着她,叶长清几乎是带着一丝"无语"的提醒道:“已经,没有人在乎太子了!” “何,何意啊?”皇后还是不解,并且有点怕。 “晋王当了皇帝,还是陛下亲自传位的,那些勋贵打完了仗,就算赢了,也不会再立太子为皇帝。”叶长清道,“唯有输了,才会将太子给掠走,用作傀儡,与宋时安分庭抗礼呀!” 皇后顿时恍然大悟。 权臣们要的只是一个皇帝,而不是特定的某个人。 现在这个正儿八经的皇帝已经出现了,他们就不会再顶着众怒去扶一个新皇帝。 没有人敢随意废除皇帝。 那另外一个太子呢? 被废是肯定的。 在清君侧的乱战中英勇战死……有无可能呢? 叶长清并非不愿与勋贵合作,而是他们的利益,根本就不一致。 他要全力保下的是太子,而非是借助勋贵击败宋时安。 “可是他们不会如此跋扈的,他们都是看着子盛长大的。”皇后对叶长清十分真诚的说道,“他们,会听本宫的。” “……” 叶长清表情一凝,闭上了眼,有些释然了。 你的对手,天下奇才宋时安,有勇有谋魏忤生。 你的队友,说掌控了天下兵马的离国公会听她话的皇后。 “叶府君,我当然不是不信任你能带兵,只是这盛安很难离你啊……”皇后还是倾向于让勋贵带兵救援。 她不相信钦州人相信谁? 她就是钦州人。 就在这时,外面那名太监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闯了进来,还没等皇后不满的怒斥,他战战兢兢道:“不好了……朝中官员皆要进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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