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徐增义摇头。
“两百余里,斥候撒出去太远了。若是分遣兵马屯驻,那一片的山口太多,我们也很难确定朝廷军到底会从哪一个山口钻出来,根本无法设伏。”
陈无忌面带思索点了点头,“想给这帮孙子来个瓮中捉鳖,即便是这么便利的地形,似乎还是有些难度。如果,往北边派遣人手呢?”
“这倒是可以,我们的斥候,还有主公麾下那一支特殊的部曲都可以往北边派遣一下。只要能早一步摸清楚朝廷军的动向,我们就能给他们及时的当头一棒。”徐增义说道。
陈无忌当机立断,“那就派人过去,命斥候乔装打扮,在北边所有的必经要道上建立暗哨。”
“喏!”
徐增义应了一声,笑说道:“那一支特殊的部曲就需要主公亲自下令了,这道命令我可传达不了。”
他说的是秦斩红麾下谍探。
“我来安排。”陈无忌将吃完的骨头扔在了一旁,“我军重心依旧放在这祖灵山山口,这个作为保底的后手。”
“是!”
顿了一下,陈无忌吩咐道:“先生稍后安排一下,挑选几支得力的部曲把周围的邻居们拜访拜访,还有后续的屯田诸事,也及早与陆平安交接一下。”
方才他与十余长老苦口婆心聊的,就是这移民屯田之事。
在羌地北部,已经不存在大的羌人种落了。
现在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这种规模在数千人乃至于更少的种落。
对于这些种落,陈无忌也不想一味地去杀。
把他们悉数坑杀,道德上也有点儿过不去。
但陈无忌也不可能让他们保持着原来的模样,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生活。
这么煞笔的事情可不能干。
移其民,分而治之,这是必然的。
而五胡乱华这样的恶心事,也得防一手。
这些都是历史上极其惨痛的教训。
不能给他们在迁徙过去之后继续抱团,伺机而动的机会。
虽然大禹的北边有强大的匈奴,但羌人在陈无忌的眼中和他所熟知的那个匈奴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这是一个只要逮住机会就会吃人的民族。
鉴于此,分而治之就必须分得足够彻底。
把他们迁徙到接驾嘴附近只是第一步,更要刨了他们的根,易服易姓。
从服装、文字、信仰、生活方式等全方位改变他们。
这种事,商鞅提供了一个非常精细化的范本。
易服易姓,移风易俗是迁徙羌人屯田的前提,而要如何保证这一套组合拳顺利地运转下去,就必须依靠商鞅的手段。
尤其是什伍连坐和重农抑商、奖励耕织。
在其他的地方,陈无忌积极推行商事,但在屯田卫,迁徙过去的羌人往后只有一件事,种田。
他们将被禁止经商、从医、从军等其他的一切事,以及只嫁不娶。
徐增义应了一声,淡笑说道:“主公这一套拳法打下去,当真有些残忍,羌人不可能再有任何崛起的机会。”
陈无忌瞥了一眼徐增义,“残忍?对待如此残暴的敌人,不加一些手段,我这心里可不踏实。其实效仿一下古代的那些杀神,给他们悉数坑杀了,是最简洁方便的办法,但看着那些妇孺老幼我是真下不去那个手。”
“我可以毫无波澜地把他们的青壮筑成京观,但我的道德不允许我对那些妇孺老幼做那些事情。既然做不到简单的,就只能做复杂的。”
“这手段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往后还需查漏补缺。”
其实,陈无忌不止一次地想效仿一下白起。
但,真心办不到。
“先生不要小瞧一个反复无常,且生性残暴的民族在报复方面的底蕴,如果不堵死他们的路,只要让他们找到机会,遭殃的会是我们百姓。”陈无忌神色凝重,幽幽说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几个字在华夏的历史上被验证了无数次。
当然这一条得排除现代。
那是一次次血的教训。
徐增义也收起了玩笑的姿态,神色肃然说道:“主公定下的移民之策,我会再研究研究,以查漏补缺。”
“有劳先生了,此事决不可轻视。”
“喏!”
……
陈无忌在祖灵山口一等就是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他做了很多事。
十余长老从古木羌里挑选了数百名熟悉方圆地形,且能言善辩的族中青壮,陈无忌以这些人为向导,分遣数路兵马挨个拜访了方圆其他的羌人种落,共计灭十一种落,迁移羌人四万余众。
陈无忌在羌地的势力版图向西扩展约八百里。
随着这一系列战事的结束,陈无忌在羌地北部的战事暂时告终。
虽然在更西的地方还有羌人部落,但陈无忌不打算继续向西推进了。
在羌地北部,已经没有什么大敌了。
他接下来该考虑的,是如何治理这一片广袤的土地。
土地打下来了,若不能合理的治理,也是空谈。
在此期间,羊铁匠也率军北上,正式和陈无忌会合。
现在陈无忌流落在外的部曲唯有陈保家,在结束了羌地北部的战事之后,陈保家杀了个回马枪,继续向南了。
接下来,他需要拓宽羌地南北这一条原本狭窄的通道,扫清障碍。
陈无忌该做的准备,截至目前悉数都准备好了。
但……
朝廷大军却依旧不见踪影。
派遣到北部的斥候和谍探,没有带回来一丝一毫关于朝廷军的消息。
这跟陈无忌和徐增义估算的时间,发生了巨大的偏移。
按理,如果朝廷军正常行军,在半个月前,他们应该就能抵达此地了。
但现在,在祖灵山以北三百里都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
是的,陈无忌非常豪横的将谍探一直派到了祖灵山以北三百里。
最初,陈无忌下的命令是祖灵山以北六十里。
因始终不见朝廷军的动静,便向前推进了二十里。
还不见动静,又往前推……
大半个月的时间,陈无忌的斥候和谍探就这么往北走了三百里。
如果朝廷军接下来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说不定,陈无忌的谍探就能直接进宴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