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杂物寻书，弱点滴露端
蜡烛的光从青绿变成深紫，照得墙上的裂纹像活过来一样。
萧景珩盯着那片塌陷的洞口，脚边碎石还在轻微晃动。他没动，阿箬也没动。两人站了快半盏茶的时间，就为了确认刚才那一声闷响是不是错觉。
不是。
地面又震了一下，这次更清楚。像是某种东西在下面走，一步一响。
“不能再在这儿耗了。”萧景珩压低声音，“刚才那个石坑闭合得太快，明显是陷阱被触发后的反应。真东西不会藏那么显眼的地方。”
阿箬点头，把手里那根断木棍往地上一插。“所以咱们之前翻的全是假目标？”
“对。他们故意留点线索，等我们上当。”
“那你现在信书了？”她拍了拍怀里那本《祭仪禁录·卷三》。
“书没骗人，是人会设局。”他扫了一圈四周，“但"晶石匿于阴隅，光照不达之处"这句话没错。问题是我们得找真正的"阴隅"。”
阿箬眯眼看了看头顶的柱子。那些挂着蜡烛的铁钩都歪七扭八，火苗烧得不稳，影子乱跳。西墙那边已经清过一遍，箱子搬空了，地也撬过了，什么都没剩下。
“你说会不会……”她转头，“不在地上？”
萧景珩一顿。
两人同时抬头。
正上方是一块倾斜塌落的天花板，木梁断了一半，挂着几块焦黑的布条。那里没挂灯，也没法阵纹路延伸过去——完全照不到光。
“你什么时候脑子这么好使了？”他问。
“饿出来的。”她耸肩，“小时候找老鼠洞比谁都准。”
萧景珩没再废话，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铜钱，抬手甩上去。
叮——
一枚铜钱撞到木梁，弹开，落地。
再扔一枚。
这次卡进了缝隙。
“能踩。”他说。
阿箬立刻弯腰捡起一根长点的断木，递给萧景珩当支撑杆。他自己则抽出折扇，掰开扇骨最粗的那根铁条，接上木棍，做成个简易钩子。
“我上去。”他说。
“凭什么？”阿箬伸手抢工具，“我轻！”
“你上次爬房顶踩塌了三块瓦。”
“那次是瓦太烂！”
“这次要是塌了，底下可没有稻草堆。”
她撇嘴，到底还是退后一步。“那你快点。”
萧景珩把木棍抵住墙面借力，一脚踩上西墙的旧箱堆，再跃到断裂的横梁上。木头吱呀响了一声，但他站稳了。
慢慢挪到斜顶下方，他举起铁条钩子，往那堆焦布里一掏。
哗啦。
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
阿箬在下面挥手驱散烟尘，仰头盯着。
“有东西没？”
“别吵。”
他又钩了一下，这次手感不对。
硬的。
铁条碰到了一块嵌在梁缝里的金属盒，表面刻着细密符文，边缘已经被火烧黑。
“找到了。”
“啥样？”
“像个香炉盖子。”他用钩子撬了两下，盒子松动，掉进他怀里。
打开一看，里面没有灰，没有纸，只有一块拳头大的黑色晶石，泛着暗红微光，跟之前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这块石头，凉得刺手。
“不是假货。”他低声说。
“确定？”
“假货不会在这种地方。”他小心把晶石拿出来，贴着胸口放进了内袋，“而且这盒子是封死的，外面那层符文是用来隔绝气息的。他们怕被人发现。”
阿箬松了口气，差点笑出来。“总算没白忙。”
“别松劲。”他从梁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一软，扶了下墙才站直，“东西到手不代表安全。恰恰相反——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藏的，说明离破阵最近。”
“那下一步呢？”
“等。”
“等啥？”
“等他们知道我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停了。
整个厅堂突然安静。
连火焰燃烧的声音都变小了。
萧景珩站在原地没动，手一直按在怀中晶石的位置。阿箬也收起了笑脸，慢慢把手伸进袖口，握住了软鞭的柄。
一秒。
两秒。
三秒。
头顶的紫色火焰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然后——
重新涨大，颜色更深，几乎发黑。
“来了。”萧景珩说。
阿箬咬牙：“多少人？”
“不知道。但不会少。”
“打就是了。”她活动了下手腕，“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两人背靠背站定，一个面朝法阵中心，一个盯着入口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
空气中开始有股味道。
像是铁锈混着腐叶，又有点像烧糊的头发。
阿箬皱眉：“这味儿……以前闻过。”
“仪式重启前的味道。”
“也就是说——”
“他们要拼命了。”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钟响，不是从这间厅堂发出的，更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信号。
紧接着，地面再次震动，这次不再是规律的机械声，而是杂乱的脚步，由远及近。
很多双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萧景珩把折扇拆开，将铁骨一根根抽出，握在左手里。右手始终护着胸前的晶石。
“记住。”他说，“不管发生什么，这东西不能丢。”
“你要我护你？”阿箬冷笑，“明明是你该护我才对。”
“我是主攻。”
“我是主力。”
“你少贫。”
“你少装。”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外。
门缝底下开始渗出黑雾，不像之前那样缓慢飘散，而是像水一样往外漫。
阿箬舔了下嘴唇。
“来吧。”
萧景珩抬起手，铁骨对准门口。
黑雾涌进来一半时，他忽然开口：
“等等。”
“怎么？”
“你袖口……”
阿箬低头。
她左边袖口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缠着的一圈布条。而那布条上，正有一点红光在闪。
很小。
但确实在动。
像是回应怀里的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