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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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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金銮殿上的第一顿热乎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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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血腥味,洗了一整夜,还是没洗乾淨。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太和殿的时候,看见的不是早朝的肃穆,而是一幅让前朝礼部尚书能当场气死的画面。 那把被砍了一只扶手的龙椅,此刻孤零零地歪在台上,上面搭着一件沾满泥点子的羊皮袄。 龙椅前的御案,那是以前皇帝批奏折的地方,现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上面架起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铜火锅。 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脆响。 李牧之和江鼎,就这么毫无形象地坐在御案旁边的台阶上。 李牧之手里端着个大海碗,里面是刚煮好的羊肉和宽粉,吃得额头冒汗。他的甲胄没卸,铁手套扔在一边,那双握惯了刀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拿着筷子,夹起一块烫嘴的萝卜。 “这萝卜不错。” 李牧之吹了吹热气,几口吞下。 “比北凉的甜,水灵。” 江鼎坐在他下首,手里依然拿着那半根没吃完的生胡萝卜,时不时往火锅里扔两片白菜叶子。 “那是自然。这是皇庄里种出来的,浇的是御河水,伺候的是太监,能不水灵吗?” 江鼎笑了笑,转头看向大殿下方。 那里,跪着乌压压一片人。 大乾的文武百官。 他们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从天没亮就跪在这儿,膝盖早就麻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闻着上头飘下来的肉香味,一个个咽着口水,却连头都不敢抬。 太讽刺了。 以前他们在这里跪拜神一般的皇帝,大气不敢出。现在,坐在上面的两个人把这儿当成了食堂,他们依然大气不敢出。 “大家都饿了吧?” 江鼎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百官吓了一哆嗦,跪伏得更低了,只有严嵩那佝偻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饿了就得吃饭。” 江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不过,咱们北凉有个规矩。想吃饭,得先干活。”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本厚厚的账簿,顺手扔了下去。 “啪。” 账簿落在严嵩面前的地砖上。 “严阁老。” 江鼎喊了一声。 严嵩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老脸上,现在满是灰败和恐惧。 “罪臣……在。” “别自称罪臣,多生分。” 江鼎走下台阶,来到严嵩面前。 “您还是阁老。这大乾的烂摊子,还得您帮著收拾呢。” 江鼎用脚尖点了点那本账簿。 “这上面,记着京城所有官员的家产、贪污的银子、还有在外面养的小老婆。” “我现在给你个任务。” 江鼎弯下腰,盯着严嵩浑浊的眼睛。 “三天之内,把这上面的钱,都给我收上来。” “收不上来的,家产充公,人送去修城墙。” “收上来的……” 江鼎指了指大殿外,那裡站着一排排杀气腾腾的北凉监军。 “可以领一张"良民证",继续留任,给咱们新朝廷打工。” 严嵩的手在抖。 这哪是让他收账?这是让他当那把杀人的刀,去得罪光这满朝的同僚,去挖断大乾旧官僚的根。一旦做完了这事,他严嵩就是天下士林的公敌,除了抱紧北凉的大腿,再无活路。 这是投名状。 也是这个新时代最狠毒的“入职通知书”。 “老臣……遵命。” 严嵩伸出枯瘦的手,捡起了那本账簿。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捡起的不仅是钱,更是自己这条老命的重量。 “这就对了。” 江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指了指殿外的广场。 “铁头!” “在!” 铁头正蹲在门口啃骨头,一听招呼,抹了把嘴就跑进来了。 “带著兄弟们,把这宫里的破烂都收拾收拾。” 江鼎指着那些名贵的屏风、瓷器,还有那些不知所谓的祥瑞摆件。 “这些不能吃不能喝的,都搬出去卖了。” “把御花园的花都拔了,改种菜。把那些宫女太监……愿意回家的发路费这就遣散,不愿意走的,留下来纺纱织布。” “这紫禁城太大了,空着浪费。” “以后,前朝办公,后宫……改建成"北凉第一纺织厂"和"京师大学堂"。” 百官听得目瞪口呆。 把皇宫改成工厂和学堂? 这是何等的离经叛道!这是何等的……务实! 李牧之也放下了碗筷。 他站起身,走到龙椅前。 他没有坐那把被他砍断了扶手的椅子,而是站在椅子前面,俯视着下面的群臣。 “听清了吗?” 李牧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不穿龙袍,不坐龙椅,不代表我不是这天下的主子。” “大乾完了。” “以后这儿,不讲那些君君臣臣的废话。” “谁能让百姓吃饱饭,谁就是官。” “谁要是敢再贪一粒米,再搞什么炼丹修仙的那一套……” 李牧之的手按在刀柄上。 “赵乾的下场,就是榜样。” “都滚去干活!” 一声暴喝,百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严嵩抱着那本账簿,走得最慢,也最沉重。他知道,从走出这扇门开始,他就是北凉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刮骨刀”了。 大殿里只剩下江鼎和李牧之。 还有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火锅。 “这饭吃得,真他娘的痛快。” 李牧之长出了一口气,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这天下算是打下来了。” “打下来容易,守住难啊。” 江鼎重新坐回台阶上,看着那翻滚的汤底。 “南边的白莲教虽然散了,但根子还在。北边的草原上,必勒格那小子最近也不安分。” “还有西边的罗刹国,听说又造出了新式火枪。” 江鼎捞起最后一块羊肉,放进嘴里。 “老李。” “咱们这场生意,才刚刚开始盈利。” “接下来,咱们得把这"北凉模式",铺到全天下去。” 李牧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那就铺。” “不管是哪里的路,只要有不平的。” “我就用刀去给它铲平了。” “你就用银子,去把它铺满了。” 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座曾经充满阴谋与腐朽的宫殿里,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没有龙袍加身,没有山呼万岁。 只有两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男人,和一顿充满了烟火气的早餐。 但这,恰恰是这个新王朝,最坚硬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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