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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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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黑云压城,这里不姓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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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门的火,渐渐小了。 赫连铁被烧焦的尸体像一截枯木,蜷缩在街道中央。周围那几万名刚刚还在疯狂嘶吼的百姓,此刻却像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茫然地站在原地。 肾上腺素褪去后,剩下的是恐惧。 他们看着满手的血,看着地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兵尸体,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杀官,造反,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完了……这下全完了……” 一个刚才带头砸石头的汉子,此刻手里拿着的半截砖头“哐当”掉在地上。他这腿一软,跪在雪泥里,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种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哭声,代替了杀声,在这条被血染红的长街上回荡。 江鼎站在尸堆上,那一袭黑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去安慰这些人。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安慰是廉价的。 唯有更强大的力量,才能镇住这一城的恐慌。 “咚。” “咚。” “咚。”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哭声中,大地突然震颤了一下。 起初很轻,像是远处的闷雷。 但很快,那震动变得有节奏,变得密集,变得让人心脏都跟着共鸣。 那不是雷声。 那是马蹄声。 是成千上万匹战马,踏着同一个节拍,敲击大地的声音。 哭声戛然而止。 百姓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南方那破败的城门洞。 风雪中。 一面巨大的、被硝烟熏黑的“李”字战旗,首先刺破了晨曦的薄雾。 紧接着,是一片黑色的钢铁洪流。 没有呐喊,没有号角。 只有那一双双隐藏在面甲下的冷漠眼睛,和那一排排像树林一样密集的长枪。 北凉铁骑,入京了。 他们走得很慢。前面的重骑兵甚至没有跑,而是策马缓行。铁蹄踩碎了地上的冰层,也踩碎了这京城最后一点侥倖。 那种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和刚才百姓那种乱哄哄的暴动完全不同。 这是职业的杀戮机器。 是真正的“暴力美学”。 百姓们下意识地往两边退,挤在墙根下,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感觉到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 在这股洪流的最前方。 一匹通体乌黑的神驹,打着响鼻,踩着优雅而危险的步伐,缓缓走到了江鼎面前。 马上的人,一身黑甲,没有戴头盔。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了那张刚毅、冷峻,带着江南风霜和硝烟痕迹的脸。 李牧之。 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尸堆上的江鼎。 两人都没有说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几万人,不管是北凉兵还是京城百姓,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两个将要决定天下命运的男人。 江鼎笑了。 他把手里那把卷了刃的短陌刀随手一扔,从怀里掏出那半根早就冻得硬邦邦的胡萝卜,在衣服上擦了擦。 “老李。” 江鼎咬了一口萝卜,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回家的慵懒。 “你要是再晚来半个时辰,早饭可就凉了。” 李牧之看着他,看着他风衣上的血点,看着他眼底那抹这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个总是机关算尽、仿佛永远不会输的男人,其实也累了。 李牧之翻身下马。 那一身甲胄发出“哗啦”的一声脆响。 他大步走到江鼎面前,伸出那只带着铁手套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江鼎的肩膀上。 “凉了没事。” 李牧之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我带了厨子。” “今天,咱们在金銮殿上,吃热乎的。”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在金銮殿吃热乎的?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天下,换庄家了。 “轰——!” 身后的两万北凉铁骑,齐刷刷地用兵器击打着盾牌,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回应。 百姓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两个肩膀挨着肩膀的男人,突然觉得那种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天,塌不下来了。因为北凉这根柱子,顶上来了。 …… “进城!” 李牧之重新上马,拔出腰间的横刀,刀锋直指那座依然紧闭的皇宫大门——午门。 大军开动。 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巷战。 北凉军迅速接管了京城的九门。他们没有扰民,没有抢劫,甚至有军医开始在街边给受伤的百姓包扎。 那种严格到变态的军纪,让京城的百姓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王师”。 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朱雀大街。 江鼎和李牧之并辔而行。 路过“天上人间”的时候,地老鼠正站在二楼的窗口,手里拿着把瓜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冲着下面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做了一个“切”的手势。 江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宫里情况怎么样?”李牧之低声问。 “赵乾疯了。” 江鼎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紫禁城,眼神复杂。 “他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据说在磨刀。严嵩那老狐狸倒是机灵,昨晚就带着全家老小躲进了我们在城东的安全屋,说是"避难",其实是等着向咱们投诚。” “投诚?” 李牧之冷笑一声。 “这种两面三刀的货色,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不,得留着。” 江鼎摇摇头,目光深邃。 “老李,打天下靠刀,治天下靠笔。严嵩虽然烂,但他代表着这大乾的旧官僚体系。咱们刚接手这么大一个摊子,需要有人帮咱们"擦屁股"。” “让他活着,比杀了他有用。” “我们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是怎么被我们一步步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的。” 说话间,午门到了。 这座大乾皇权的象征,此刻大门紧闭。城楼上,几百个瑟瑟发抖的禁军正拿着弓箭,对着下面的北凉大军。 但他们的手在抖,箭都拿不稳。 面对这片黑色的海洋,面对那个连九门提督都能一刀砍死的杀神,他们那点可怜的忠诚,早就喂了狗。 李牧之勒马,抬头。 他看着那块写着“午门”的巨大匾额。 “喊话吗?”旁边的副将问。 “不喊。” 李牧之从马鞍旁摘下了那把公输冶特制的“破城锤”——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包,外面包着铁皮和钉子。 “江鼎教过我一个道理。” 李牧之点燃了引信,手臂肌肉隆起,猛地一抡。 “能动手的时候,别吵吵。” “呼——!” 火药包带着死亡的呼啸,飞向了午门那厚重的朱漆大门。 “轰隆——!!!” 巨响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烟尘散去。 那扇这几百年来见证了无数磕头和谢恩的大门,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大窟窿。 通过那个窟窿,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条直通金銮殿的御道。 空空荡荡,白雪皑皑。 就像是这大乾王朝最后的命运: 门户大开,任人宰割。 “走。” 李牧之收刀入鞘,轻轻磕了下马腹。 “去见见咱们那位……"孤家寡人"的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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