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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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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道烫手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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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的黑烟虽然散了,但这京城里的流言蜚语,比那黑烟还要呛人。 茶馆里,说书先生的醒木一拍,讲的不再是北凉的英雄传,而是变成了神怪志异。 “话说那日,西山神机营杀气太重,惊动了地下的太岁。那太岁爷翻了个身,张嘴喷出一口业火,这才把那是几十门大炮给吞喽!这就是天意啊,天意难违!” 老百姓听得津津有味,严嵩听得却是心惊肉跳。 严府。 严嵩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刚从江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告急文书。他的手有点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西山大爆炸的锅,虽然暂时用“工匠操作失误”给盖住了,但神机营算是彻底废了。几百万两银子打了水漂,皇帝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刀子。 他必须转移视线。 “苏文。” 严嵩把那封文书扔在桌上,那是苏州知府用血写的求救信。 “江南那边的火,烧得怎么样了?” “回阁老。”苏文低着头,声音很轻,“白莲教已经拿下了苏州、常州两府。这帮教匪裹挟流民,号称五十万,正在围攻金陵。江南的织造局停了,漕运断了,京城的粮价……又涨了三成。” “好。” 严嵩阴冷地笑了。 “烧得好。” 这话要是传出去,那是要被诛九族的。身为当朝首辅,竟然为叛匪叫好。 但在严嵩的棋盘上,这江南的半壁江山,不过是他用来博弈的筹码。 “金陵是太祖龙兴之地,绝对不能丢。”严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北凉的位置上狠狠一戳。 “现在朝廷无兵可用。京营烂了,神机营炸了,边军被大晋牵制着。” “唯一能打的,只有李牧之这头猛虎。” “阁老,您这是要……”苏文心中一惊,“驱虎吞狼?” “不,是让虎却水里淹死。” 严嵩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绝户的狠毒。 “北凉全是骑兵。到了江南那种水网密布、稻田纵横的地方,那马蹄子就废了。再加上白莲教那帮疯子……” “传我令!拟旨!” 严嵩的声音陡然拔高。 “封李牧之为"平南大元帅",即刻率领北凉精锐三万,南下平叛!限期一个月,必须解金陵之围!” “还有,告诉户部。” 严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大军开拔,粮草自理。朝廷……没钱。” …… 十天后。虎头城。 这几日的虎头城,热闹得有些过分。 从大晋讹来的第一批物资到了。一车车的铁矿石、一船船的棉花,正源源不断地运进工坊。公输冶那个老疯子,现在正带着人日夜赶工,把那些矿石变成新的铠甲和枪管。 府衙后堂。 李牧之正在陪赵乐吃饭。 赵乐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预产期就在这几日。她吃得很慢,李牧之就在一旁耐心地剥着鸡蛋。 “这几天,眼皮总跳。” 赵乐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那孩子也不安生,一直在踢我。” “那是想出来了。”李牧之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碗里,刚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情,“等生了就好了。名字江鼎都取好了,叫卫国,多大气。” “卫国……”赵乐叹了口气,“可这国,还需要咱们卫吗?” 正说着,外面的侍卫突然来报。 “王爷!京城急使!圣旨到!” 李牧之的手一顿。 他站起身,替赵乐掖好被角。 “你先吃。我去去就回。”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赵乐却看到了他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 议事厅内。 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块铅。 那道明黄色的圣旨,就像是一道催命符,摊开在桌子上。 “南下?平叛?” 铁头看着那上面的字,气得把头盔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响。 “这严老贼是把咱们当傻子耍呢!咱们是骑兵!去江南打水仗?那不是让鸭子上树吗?!而且还不给粮草!这就是让咱们去送死!” 公输冶也皱着眉,手里拿着烟斗,却忘了点火。 “王爷,不能去。江南那种地方,气候湿热,咱们北方的弟兄去了肯定水土不服。光是瘟疫和瘴气就能要了一半人的命。再加上那是白莲教,那是邪教,全是疯子,这一仗……没法打。” 所有人都看向李牧之。 李牧之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道圣旨。 抗旨? 如果是以前,他为了江鼎的安全,为了北凉的生存,或许会忍。 但现在,江鼎被扣在京城。如果他抗旨,严嵩第一个就会拿江鼎开刀。 而且,如果抗旨,那就是造反。 造反的名头一背,北凉在道义上就站不住脚,之前经营的所有商路、人心,都会崩盘。 “老夫子,你怎么看?” 李牧之突然转头,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张载。 张载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但精神矍铄。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睿智。 “王爷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在这个屋子里,没有假话。” “好。” 张载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没有看北边的战线,也没有看京城。他的手指,径直指向了那片富庶、温柔,却又正在燃烧的——江南。 “王爷,这是一个坑。” 张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 “严嵩想借白莲教的手,耗光咱们的兵力。想借江南的水,淹死咱们的马。” “但是……” 张载的话锋突然一转。 “这也是一个……天赐的机会。” “机会?”铁头不解,“去送死算啥机会?” “铁头将军,您想过没有。”张载指着江南那片区域,“咱们北凉现在最缺什么?” “钱啊!粮啊!人啊!”铁头脱口而出。 “对。钱,粮,人。” 张载点了点头。 “这次大晋的赔款虽然多,但那是无源之水,花完就没了。咱们北凉是个苦寒之地,产不出粮食,也养不活太多人。” “但江南不一样。” 张载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那里是天下粮仓。那里有最好的工匠,最稠密的人口,还有最发达的商路。” “如果咱们一直缩在北凉,早晚有一天会被困死。” “但如果咱们借着"平叛"的名义,大军南下……” 张载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咱们不去给朝廷打工。咱们是去……搬家的。” “搬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搬家。”张载的胡子在颤抖,“白莲教作乱,江南的士绅豪族肯定吓破了胆。那是旧秩序崩塌的时候。” “这时候,咱们北凉军过去。咱们不抢百姓,咱们专抢那些为富不仁的豪强,专收那些流离失所的工匠和流民。” “把江南的钱,变成北凉的钱。” “把江南的人,变成北凉的人。” “把江南的粮食,运回北凉的仓。” 张载转过身,看着李牧之。 “王爷,江鼎那小子临走前跟我下过那盘棋。他说过一句话:"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严嵩想让咱们死在江南。” “那咱们就让他看看。” “咱们是怎么把这江南的半壁江山……给搬空的!”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却又无比诱人的计划给震住住了。 这不是去打仗。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武装大掠夺。 是对那个腐朽的南方旧世界,进行的一次彻底的“北凉化”改造。 李牧之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江鼎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不破不立”。 良久。 “嘭!” 李牧之猛地把手里的横刀拍在桌子上。 “干了。” 他站起身,身上那股子优柔寡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代枭雄的决绝。 “既然严嵩想让咱们去江南。” “那咱们就去。” “不过,这三万兵,不能全是骑兵。” 李牧之看向公输冶。 “老疯子,你的那些"车轮柯"战船,还有那些什么"水雷",都给我拉出来。” “咱们这次,不仅要骑马,还要坐船。” “咱们要让那些江南的老爷们看看。” “北凉的旱鸭子,到了水里,照样能咬下一块肉来!” “传令!” “全军整备!三日后,留一万老兵守城,其余两万精锐,随我南下!” “告诉兄弟们。” 李牧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那遥远的南方。 “这次去江南,不是去送死。” “是去发财!” 风起了。 虎头城的黑龙旗,第一次指向了南方。 这一去,就不再是边关的卫士,而是天下的…… 逐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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