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大亮。
谢锋带着安月瑶,带着“熬夜”后的疲惫,来到堂屋给李月兰和谢广福敬茶。
两人恭恭敬敬地跪下,奉上热茶。
“爹,娘,请喝茶。”
李月兰满面笑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和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锦盒,分别递给两人。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尤其是安月瑶眼下淡淡的青影,笑道:
“好了好了,茶敬了,你们两个,想必也饿了吧?
吃了早饭,便休息去吧,别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这话说得含蓄,却让安月瑶的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
她心里七上八下,又羞又窘地想:
“锋哥儿昨夜……动静是不是太大了?还是我们起晚了?
怎么月兰婶子……不,婆婆这话……好像大家都知道我一夜没怎么睡似的……这、这也太"贴心"了吧……”
谢锋倒是镇定,轻握住安月瑶的手,捏了捏,算是安抚,然后面色如常地应道:
“谢谢娘体贴。我们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这话说得含蓄又暧昧。
这一幕,自然也被直播间里的网友们捕捉到了。
结合李月兰那意味深长的叮嘱和安月瑶羞红的脸,评论区瞬间炸开,充满了善意的打趣和“磕到了”的兴奋:
“哎呀呀!我听到了什么!"好好休息"!划重点!”
“新娘子脸红了!甜度超标了!”
“兰姐是过来人,懂的都懂!哈哈哈!”
“看来昨夜战况看来很激烈啊!锋哥儿威武!”
“磕死我了!锋瑶CP今天也是齁甜的一天!”
“遗憾啊遗憾!直播间为啥不能有夜间模式?我好想见识一下谢教头的"厉害"!”
“新娘子看起来有点招架不住的样子,嘿嘿,姐妹很想帮你分担点压力呢。”
“楼上你在想什么?不过……+1!”
“瑶瑶这害羞的小模样,我见犹怜!谢教头要懂得怜香惜玉啊!”
“换我来!我身体好,不怕累!”
“你们够了!这是可以说的吗?不过……再说点我爱听!”
“哈哈,看来今天小两口是别想出门了,安心"休养生息"吧!”
“祝锋哥瑶瑶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顺便多"休息"!注意不要累到哦!”
一旁的谢秋芝和谢文,闻言立刻眼观鼻鼻观心,默契地装作自己听不懂这些“成人”之间的暗喻。
谢广福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略带微妙的气氛,转头问谢文:
“小文,你去看看大宸他们几个怎么样了?怎么还不见人影?这新郎新娘都起来吃早饭了,他们几个倒是睡得比新人还沉?”
谢文嘟囔道:
“爹,不用去看了。昨日他们几个被那帮叔叔伯伯、还有玄策卫的哥哥们灌了不知道多少轮,到最后全是被抬回各自房间的,现在估计根本起不来。”
谢广福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我还说,他们爹娘都住在淮月楼里,让他们几个今天同我一起去给皇上皇后请安呢。
既然起不来……那小文,你赶紧吃了早饭,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淮月楼吧。”
谢文惊讶地抬起头:
“爹,我同你去?不好吧……人家皇上要见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我这好不容易请了假回来参加哥的婚礼,还想着今天能彻底放松一天,去老果园逛逛呢……”
谢广福却不肯放过他:
“必须你去。你鬼点子多,脑子活络。
皇上这次找我,肯定又是想让我"做官",不然就是要问我什么"治村安民"之类的"大道"。
你嘴皮子利索,念的书也多,帮爹在旁边说几句,整点意见。”
他这话倒是真的。
此时的谢文,别看外表还是一副清秀少年模样,可内里的心智早已是成熟的二十岁。
他魂穿之前本就是学霸,加上这一年多在崇实学院“充电”。
对古代的政经文史、社会现状也有了深入的了解。
论起现代思维与古代实际的结合、视野的开阔和知识的驳杂,在某些方面,确实比谢广福这个专注于建筑规划的爹要更全面、更“远见”。
让他去帮着应对皇帝可能提出的“难题”,绝对不出错。
谢文知道躲不过,只好耷拉着脑袋,认命般答应:
“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爹,到时候要是说错了什么,您可得兜着点。”
李月兰在一旁催促: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赶紧吃早饭吧!
吃完我还得去菜园子逛逛,这入冬了,我得把冬菜都给收回来,顺带给我那亲家送一些去。”
谢秋芝也点头附和:
“我今日也有一整本的《劝善金律》话本子要研读呢,真想变个分身出来。”
她说着,调皮地转向安月瑶,笑道:
“嫂子,今天娘做了你爱吃的鸡丝粥和清爽小菜哦,咱们快些去饭厅。”
安月瑶虽然身上还有些酸软不适,但折腾了一夜,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闻言连忙点头:
“嗯,好。”
集体婚礼过后,桃源村又又又出名了!
如今外头说到桃源村,全是羡慕和惊叹。
甚至连当初在背后嘲笑沈萱“下嫁”的礼部侍郎千金柳如烟、威远伯府二小姐林月柔等人,如今也都不再“蛐蛐”了。
因为如今的桃源村,可是皇上皇后都屡次亲临、青眼有加的“福地”!
四位皇子都在那里建厂安居,朝中各大臣家适龄的小娃娃们都纷纷报名了桃源学堂……
这桃源村是肉眼可见的潜力无限、前途光明。
谁要是再说桃源村半个“不”字,那分明就是嫉妒到眼红,酸得没边了。
谢广福带着谢文到达淮月楼时,承景帝和皇后正在沈砚的“空中别墅”里刚用完早膳。
没错,帝后二人昨晚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启程回宫,而是留在了桃源村过夜。
两人身份尊贵,自然是安排在了沈砚这处雅致又舒适的私人领地。
如今,这“空中别墅”俨然已不再是沈砚纯粹的私人空间,倒更像是一个高级的家庭聚会场所。
沈老太君来了要住,帝后来了也要住。
没办法,整个桃源村,虽然有淮月楼和民宿可以居住。
但论起私密性、舒适度和那份“家”的归属感,最适合招待他们这种至亲或顶级贵宾的,还真就是沈砚这一处精心打造的“空中私邸”。
承景帝和皇后本就是沈砚的亲舅舅和亲舅母,既是至亲又是顶级贵宾,自然就要安排在沈砚这处。
见谢广福父子进来,承景帝心情颇好地招手让他们坐下:
“广福来了,还有小谢文,快坐,不必拘礼。”
承景帝这回没在叫谢先生,或是爱卿之类的见外称呼。
而是熟稔的称呼谢广福“广福”,更显得亲近一些。
皇后也温和地笑着,朝谢广福父子点了点头,眼神亲切。
见谢广福和谢文都坐下后,承景帝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赞赏:
“广福啊,看着你们一家,朕真是打心眼里觉得你福气真好!
儿子年纪轻轻便已是玄策卫栋梁,行事稳重,堪当大任。
女儿更是才华横溢,名动京城,还是我大宁朝独一份的女官。
还有这么聪颖的小儿子,真真是教子有方啊。
如今,还得了安太医家的女儿做儿媳妇。
朕看着,都忍不住有些羡慕你这般圆满。”
皇后在一旁含笑点头,语气真挚地说道:
“正是呢。而且啊,本宫和皇上心里都明白。
我们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子,这一年多来,在桃源村叨扰,多亏了你们悉心照料,让他们有地方住,有热饭吃,更像家人一般对待他们。
本宫知道,他们在这里,比在宫里时更自在,也学了不少实在的东西。
这份情谊,本宫和皇上都记在心里,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
谢广福听了,连声道:
“皇上、皇后娘娘言重了,是殿下们不嫌弃,给了我们略尽绵力的机会,这可是别家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啊!万万不敢当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谢字。”
他这番话说得既谦卑又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坐在他边上的谢文,眼观鼻鼻观心,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暗自吐槽:
“老爹……我的亲爹诶……我才离开家去学院多久啊?
您这"为人处世"、"应对天家"的功力,简直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啊!
这马屁拍得……也太圆润、太不着痕迹了吧?
大宸哥几人赖在咱们家,跟生了根似的,赶都赶不走,这也算福气么?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厉害,儿子我还得再学个十年八年……”
他心里疯狂刷着弹幕,表面上却纹丝不动,仿佛谢广福的每一句话他都完全赞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