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临平山。
“报——有敌人接近!”
刘正彦闻言,脸色骤变,哪里还顾得上处置来打我啊笨。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帅案,大步流星地冲出帐外。
严指挥使和刀疤脸也顾不上幸灾乐祸,也紧随其后出了营帐。
无数士兵从睡梦中被惊醒。
“敌袭!敌袭!”
“快上瞭望台!”
刘正彦带着一众将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高高的瞭望台。
当他扶着栏杆朝山下望去时。
只见山下的密林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火把,粗略一数,不下数百个!
火光连成一片,将夜空映照得一片昏黄,仿佛一条巨大的火龙,正盘踞在山脚,虎视眈眈。
火光之下,人影绰绰,刀枪林立,看那阵势,少说也有几百人!
“他们这是要夜袭吗?”
“将军,情况不对。”
一个刚赶来的指挥使镇定地分析道:
“他们没有立刻攻山打算,也没有叫骂,只是在山下站着,然后静静地看着我们……这太诡异了。”
确实诡异。
山下那片火海,静得可怕。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更没有叫嚣。
那百来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卒,无声地注视着山上的营寨。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千军万马的冲杀更让人心头发毛。
营寨里的骚动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挤在寨墙边,惊惧地望着山下那片沉默的火海,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刘正彦咬着牙,扭头看向身边的将领们:
“就这么干耗着?”
“将军,不可轻举妄动啊!”严指挥使立刻进言:
“山下虚实不明,敌军如此行事,必有阴谋!依末将看,这定是诱敌之计!”
“没错,严大人说得对!”另一个将领也连忙附和:
“他们先前只派三人,用诱敌之策消耗了我们十几人,现在派出百人,怕不是至少有三千兵马在远处埋伏?”
“我等只需坚守营寨,他们人再多也攻不上来!等到天亮,视野开阔,再与他们决一死战不迟!”
一众将领纷纷点头,都认为这是老成持重之言。
是啊。
百来人肯定打不下营寨,但门口蹲着这么一伙人,换谁也睡不好觉。
可冒险出击,风险又太大。
还是等到天亮再做打算。
刘正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知道,下属们的判断是正确的,也是最稳妥的。
但正确,不代表他喜欢。
没有人喜欢让敌人在自己的家门口站一夜。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一个不合时宜的嗤笑声,在旁边响了起来。
“呵呵,一群鼠辈。我说你们是废物,你们还不信。”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瞭望台上,却格外清晰。
所有将领猛地转过头,怒视着声音的来源。
正是那个刚刚还差点被拖出去打军棍的“陈胜”!
“你笑什么?!”那个姓严的指挥使像是被踩了尾巴,指着来打我啊笨的鼻子就骂。
来打我啊笨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只是向前一步,站到了刘正彦的身侧,目光平静地望着山下的火把,然后缓缓开口。
“将军,现在您还觉得我之前说的话,是目中无人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严指挥使等人的脸上。
“敌军兵临城下,诸位大人不想着如何退敌,却只会计较个人荣辱,搬弄是非。如今大敌当前,又只知畏缩避战,空谈等到天明。”
来打我啊笨转过身,环视着一张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一群不能为将军分忧,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值得我另眼相看?”
“你……你放肆!”严指挥使气得浑身发抖,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住口!”
刘正彦一声爆喝,制止了即将爆发的冲突。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来打我啊笨。
来打我啊笨的话,每一个字都戳在他的心窝子上。
能现在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拖到明天?
他这个当领导的,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人,不是一群只会告诉他等一等的传声筒!
来打我啊笨心中暗笑,没想到以前在公司里用来忽悠老板的那套的话术,在游戏里竟然还这么好用。
刘正彦深吸一口气,再看向严指挥使那张畏缩又愤怒的脸,心中只觉得一阵厌烦。
再对比眼前这个虽然狂傲,却胆气冲天的陈胜,高下立判。
哪个将军不希望自己的手下都是敢战的猛汉呢?
“陈胜!”刘正彦终于下定了决心。
“在!”
“本将给你一个机会!”刘正彦指着山下,声音洪亮,“你刚才不是说他们是废物吗?那好,你给本将去把山下这股敌人解决了!”
他转向严指挥使,语气森然。
“严峰,本将现在命你拨一百精兵,交由陈胜指挥!”
接着,他再次看向来打我啊笨,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若能率领这百人,在天亮之前,击溃山下敌军!”
“从今往后,你便取代严峰,做本将麾下的指挥使,统领五百兵马!”
此言一出,整个瞭望台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刘正彦。
让一个刚入伍一天的民夫,去取代一个战功赫赫的老将?
严指挥使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将军,三思啊!”
“将军,万万不可!”
然而。
刘正彦心意已决,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劝阻。
他只是盯着来打我啊笨,等待着他的回答。
“末将,遵命!”
来打我啊笨抱拳领命,脸上没有半分喜色,仿佛接下的不是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多看严指挥使一眼,转身就要走下瞭望台。
“慢着!”刘正彦叫住了他,“点齐人马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来打我啊笨根本没有停下脚步去集合部队的意思。
他走到瞭望台下,随手从一个士兵手里抄起一杆长枪。
然后。
就那么一个人,单枪跨上一匹马,径直朝着灯火通明的寨门大步奔去!
“我乃石家庄陈胜,山下小贼,可敢与我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