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失败,我愿献出项上人头。”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爱吃大盘鸡的身上。
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丁点的虚张声势。
然而,没有。
他的脸上只有平静,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平静。
这哪里像是一个在赌命的人,分明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李德裕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死死地盯着对方。
借兵?
将三千官兵的指挥权,交给这九个微末的洛家军士兵?
这太荒唐了!
简直是闻所未闻!
可……若是不信他们,又能如何?
继续在这里枯坐,然后等着各路勤王大军赶到?
李德裕的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一旦那些手握重兵的制置使抵达,这收复京城的天大功劳,还有他们什么事?
到时候,朝堂之上。
他们这些江南地方派系的文官,本就因为官家南渡而地位尴尬,恐怕会被排挤得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赢了,他们就是首倡义举、收复京师的第一功臣,日后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将不可同日而语。
输了……
李德裕的呼吸一滞。
输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嘉兴府兵折损,他丢官罢职。
可眼下的局面,再拖下去,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到时候再被人扣一个救驾不前的罪名。
这把火,已经烧到了家门口,由不得他退缩。
风险与机遇并存。
眼前这九个人,或许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洛尘贤婿麾下,果然都是英雄。”
李德裕深吸一口气:
“好!老夫就信你们一次!”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李公,三思啊!”
嘉兴知府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虽然他们是洛帅麾下,但怎么能让几个小卒指挥我嘉兴军?”
“住口!”李德裕猛地一甩袖袍,厉声打断了他。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三思的?难道等吕颐浩,刘光他们过来,把我们挤出朝堂吗?”
他环视一周,原本还想劝谏的官员们,在触及他那锐利的视线后,纷纷低下了头。
虽然这个行为极其冒险。
但对于他们江南士人来说,这个豪赌必须要赌。
现在朝廷来到这里,已经让江南民众苦不堪言。
若是再失去朝堂话语权,他们这些大户也得被吃干抹净,成为朝廷存续的耗材。
李德裕转向爱吃大盘鸡,沉声道:
“即刻起,嘉兴的三千兵马如何行动,全由你等调遣!老夫只有一个要求,率先攻进临安!”
“放心,我必定不负诸位期望。”爱吃大盘鸡抱拳一礼,不卑不亢。
得到NPC军队的指挥权后,爱吃大盘鸡立刻在战团聊天室里联系了来打我啊笨。
【爱吃大盘鸡】:“搞定了!老头看在洛帅的面子上,已经把兵给我们了。接下来怎么搞?”
【来打我啊笨】:“嘿嘿,简单。咱们就玩一把三国演义里的老套路,那种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能把大人物惊得眼珠子掉出来的操作。”
战团聊天室里,在嘉兴的其他几个玩家纷纷冒泡。
【隔壁王叔】:“哦?说来听听,别卖关子。”
【来打我啊笨】:“你们先带人去临平外围,找几个适合藏兵的地方埋伏一支部队。然后,只派几个人,带上几件女人的衣服,再准备点顺口溜,越难听越好,去叛军营前挑衅叫骂。”
【爱吃大盘鸡】:“就这?这也太简单了吧?”
【来打我啊笨】:“兵法,虚虚实实。越是老的招数,在特定情况下就越有用。他们现在兵力占优,又是占山而守,必然心高气傲,但也怕中计。你们就先这么做,看看叛军那边的反应,我们再定下一步。”
关闭聊天室,爱吃大盘鸡清了清嗓子,重新换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对李德裕拱手道:
“李公,请即刻发兵。”
“我等需要先行一步,在临平外围选取几处要地设下埋伏,而后派人诱敌,试探其虚实。”
嘉兴知府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忍不住又小声嘀咕:
“诱敌之计?那苗傅、刘正彦皆是军中宿将,经验丰富,岂会中这么简单的计策?”
李德裕却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已经将一切都押在了这场豪赌上,现在,他选择无条件地相信。
“准!”
“命嘉兴府三千兵马,即刻开拔,目标临安!”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在嘉兴大部队携带辎重向临安挺进的时候。
而爱吃大盘鸡和他麾下的八名玩家,则早已带着一支百余人的精锐官军,乘坐快舟,顺着水路,提前一步朝着叛军在临平的防线疾驰而去。
……
小队行动,自然比大部队快得多。
当嘉兴府的三千主力大军还在路上缓缓行进时,爱吃大盘鸡一行人乘坐的数艘快舟,已经抵达了临平山下的水域。
临平,临安的北大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苗傅和刘正彦深知此地的重要性,在此处布下了八千叛军中的三千精锐。
并由刘正彦亲自坐镇,沿着山势设立了数道营寨,将通往临安的道路彻底封死。
爱吃大盘鸡等人弃舟登岸,寻了一处隐蔽的林地。
“其他人,带上那一百官兵,去四里外的稻田里藏好了。”
“记住,不要有任何动静,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得给我趴住了!”
“放心吧!”
安排好伏兵,
爱吃大盘鸡从行囊中取出了一套崭新的指挥使官服。
这是他特意向李德裕要来的行头,为的就是接下来的表演。
他三下五除二地穿戴整齐,又点了另外两名长得最有嘲讽脸的玩家,一人递过去一面铜锣。
“走,哥几个,上班了。”
他嘴角一咧,扛着一面写着勤王讨逆的大旗,大摇大摆地朝着山上的叛军营寨走去。
三人不紧不慢,很快就出现在了叛军营寨前哨的视野里。
山上的叛军哨兵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山下那官道上,正有三个人晃晃悠悠地走来。
为首的一人穿着指挥使的服饰,扛着一面旗,身后两人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亮闪闪的东西。
就三个人?
“敌袭!有敌袭!”
尽管觉得不可思议,但哨兵还是尽职地敲响了警锣。